尹石低聲道:“就是它。”
內門裡烏木牙怒吼:“奪回!”
兩名白彎漢從廊口撲出,手裡提短火筒和油罐。秦貴盾面一撞,把前頭那人撞回門檻。火器班第二段壓住筒口,哈魯踢翻油罐,塔赤一刀割斷火繩。油流到溼沙上,冒出刺鼻菸氣。
趙小五抱著冊子躲在證車後:“他們搶匣很賣命,看來匣裡比飯香。”
馬三寶已經開盒。外盒裡沒有完整大冊,卻有三樣東西:一片潮得發軟的丙二爐舊樣木牌,一張內門火令副籤,還有半頁買家新名單邊頁。木牌剛見風,表面便起了一層潮汗。
“丙二爐收牌同批。”馬三寶把木牌和舊鹽屋線索裡的收牌拓片一比,“字刀、油封、邊角壓痕都合。”
內門火令副簽上寫著外營領火、內門準放,尾處壓著白彎內營小押。買家新名單邊頁只剩幾列號,號後有半島軍寨、港口貨棧和舊聽響人暗記。完整名單顯然被撕走。
陸衡把三樣東西按順序擺開。丙二爐舊樣證明火器來源,內門副簽證明準放,名單邊頁證明買家仍在接樣。三樣彼此壓著,白彎火營已經從“外營私動”退無可退。
尹石看著名單邊頁上的半島軍寨暗記,臉色更沉:“這裡還有北坡外寨號?”
樸允湊近譯看,點頭:“有外寨商棧,不一定是軍寨正門。”
陸衡道:“先不定罪,先保紙。紙活著,才能問人。”
趙小五立刻把油布鋪好:“紙活著這話好,聽著比人還嬌貴。”
陸衡讓趙小五記:“外盒落地,丙二爐舊樣、內門副籤、名單邊頁入證。”
趙小五寫到“潮汗”時抬頭:“木牌都緊張出汗了。”
馬三寶道:“那是受潮。”
“受潮也是緊張的一種。”趙小五很堅持。
秦貴把假匣也封了:“假匣留著。真匣外盒和假匣同出二鼓倉,烏木牙抵賴不了。”
北坡門卒開始分盒。一個門卒給假匣貼籤時,手上沾了黑油,險些把籤紙貼歪。趙小五很嚴肅地遞給他溼布:“籤歪了,假匣會趁機裝真。”
門卒被他說得一愣,隨即笑著重貼。緊繃的二鼓倉外廊,終於有了一點活氣。
二鼓倉後方忽然響起潑水聲,嘩啦一片。馬三寶臉色變了:“內火房在灑水。”
陸衡明白。烏木牙帶走了完整名單和真匣核心,正在用水毀紙、用溼藥亂味。若讓他把剩餘兩束名單泡爛,半島買家的新線就會斷。
尹石問:“追內火房?”
陸衡把外盒交給北坡門卒護住:“追,但沿水走。”
趙小五一邊退一邊嘀咕:“白彎今日又燒又灑水,挺忙。要是拿這勁頭種地,收成都該不錯。”
內火房白霧從門縫裡冒出,帶著紙漿和火藥混在一起的味道。黑油匣外盒已經落地,可烏木牙手裡仍攥著最要命的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