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前腳剛踏進院門，就聽見身後傳來幾聲清脆的馬蹄聲響，緊接著是禮浩的聲音，帶著幾分遮掩不住的得意：“老姐！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禮清和蘇澤聞聲回頭，禮浩正騎著一匹通體棗紅的小馬駒，鼻子裡噴出團團白氣，禮浩翻身下馬，攥著韁繩，笑得肆意。
“你哪裡偷來的馬？”
“你還會騎馬！！？”
禮浩把韁繩遞到她手裡，摸了摸馬脖子：“武館那邊租的，從武館受了傷回來之後，跟那人熟了些，知道他們新進了了一批溫馴的小馬，準備給弟子練騎射用，我尋思你天天走路都快練出來鐵腿了，就給你租了一匹。”他拍了拍馬頭“這匹叫紅玉，性子溫順，保管不會讓你像之前一樣停不下來。”
蘇澤圍著小馬看了又看“你們都會騎馬啊？！”
“你錯過了老姐的資本家幸福生活”禮浩拍了拍蘇澤是肩膀，語氣懷念“那是中午吃大餐，下午高爾夫，閒了就騎馬射箭喝茶聽曲，煩了就按摩逛街旅遊散心，那是十分愜意啊！
但是，你也知道老姐，一會兒一個心思，我跟後面撿她剩下的都享受不過來。”
蘇澤淚眼慼慼“這樣舒服的日子，我從來沒過過。”
“你可以讓姜嫻天天派車接你啊，澤哥哥”禮清把小馬拴在院子裡的枯樹上，笑著打趣道。
“澤哥哥...嘖”禮浩沒見過姜嫻，捏著矯揉造作的聲音模仿道。
蘇澤捂臉哀求“我們真的只是朋友！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好~好~是我過分了”禮清打了打嘴巴對著兩個弟弟正色道“這裡把名聲看的極為重要，以後都要注意和這裡的女生保持距離，不要生了誤會。”
第二天清晨，禮清是被院子裡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吵醒的，她掀開被子坐起來，窗外的天光己經大亮了，薄薄的雪映著日光，晃的人眼暈。
吃完午飯，禮清套了件小襖，開啟那個沉沉的首飾盒，挑了支金銀花的竹簪戴在頭上，哼著小曲翻身上了馬，雙腿輕輕一夾，紅玉便邁著步子出來了院門。
紅玉走的又快又穩，蹄子噠噠地踩著薄雪，比走路快了不止一倍，禮清坐在馬背上，午後的暖風撲在臉上，愜意又舒適。
可是沒多久，紅玉的步子漸漸慢了下來，先是從跑變成了走，又從走變成了一步三晃的踱，最後乾脆停在路邊一叢枯草前，低頭啃了兩口，鼻子裡呼哧呼哧地噴著白氣，任憑禮清怎麼催都巋然不動。
無法，只得翻身下來，牽著韁繩走了一段，紅玉被她牽著走了幾十步，才勉強又邁開了蹄子，但跑了不過幾百米，又故態復萌，如此反覆了好幾次，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待禮清終於看見武館門口那麵灰僕僕的旗幡時，日頭己經偏過了中天，她心裡咯噔一下，下了馬把韁繩塞給武館的看門人，轉身就往鎮中方向跑。
剛下過雪，聚興街午後的人不算多，她提著裙襬繞開積水，一路小跑著穿過街巷，跑到珍寵閣後街那家酒館門口時，撐著膝蓋彎腰緩了口氣，見門口那輛青布馬車還停著，才鬆了口氣，平了平呼吸，把跑散的鬢髮攏到耳後，整理了衣襬，抬腳邁進了酒館。
小二笑著迎上來：“是禮姑娘吧？元家夫人在樓上等了好一會兒了，樓上雅間，您請。”
禮清沿著木樓梯上了二樓，在門口又生了怯意，牛大爺的話還在耳邊迴響，深吸了口氣推門進去。
孟繡正坐在窗邊的位置上，手裡捧著一隻茶盞，面前的桌上擺了兩碟小點心和一壺茶，她穿著昨日送去的雪青色長襖，這衣服果然極為襯她，整個人溫柔又素淨。聽見門響，她抬起頭來，看見禮清微微泛紅的臉頰和微亂的鬢髮，彎起眼睛笑了：“跑這麼急做什麼，我還能不等你？”
禮清在她對面坐下，接過孟繡遞來的溫茶，笑道：“別提了，昨日我弟弟牽來一匹小馬，我想著騎馬總會快些，便在家懶了一會兒，哪想到，那匹馬看著精神，結果竟是個懶骨頭，走走停停，比我走路還慢！本想著能早到，反而更遲了！”喝了口茶，理了理衣襟，目光落在孟繡手邊的東西上。
一根紅繩編的絡子，中間綴著一塊淡紫色玉璧，底下還串了幾顆淡色瑪瑙，在窗外的天光裡泛著柔和的色澤。
孟繡見她注意到了，耳根微微泛上一層薄紅，手指在絡子上撥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羞赧：“我手藝不好，編了好幾回都不怎麼齊整，只好找了些玉石來綴上去，看著也能好看些，快戴上我看看有沒有小了？”她說著把絡子推到禮清面前，眼神期待地看著她。
“姐姐”禮清聲音清脆“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聽完這個故事...再戴這絡子。”
孟繡微微一怔，見她神色認真，擱下了手裡的茶盞，身子往前靠了靠，眼底帶著幾分好奇，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點了點頭，語氣平緩“好，你說，我聽著。”
禮清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把一股沉甸甸的氣息壓進了心裡，深吸一口氣，然後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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