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如此信我?”禮清端著茶盞,看著裡面的新葉起起伏伏。
“不是信你,是你需要我”
姜夫人語氣平平,像是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這封信送到之後,收信人會給你一筆銀錢,足夠你在這鎮上買下兩間院子還有餘,若你願意留在京城幫他做事,他會幫你在那邊尋一處合適的居所。”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了禮清一眼
“我知道元休走了之後,你的日子不太好過,你一個女子帶著兩個弟弟,難免有不便的時候,我這邊府裡的事剛理出頭緒,念著舊情,想過來拉你一把。”
禮清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茶盞,杯壁上的青花被熱氣蒙了一層薄霧。
這一年裡她不是沒有感覺,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夜裡拍門的聲音、巷口越來越頻繁的醉漢和閒漢,還有好幾次她出門時被路邊的男人吹口哨的難堪。
她沒有跟兩個弟弟說太多,但那些事像薄薄的細沙一樣,一點點壓在日子底下,沉甸甸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把地面壓塌。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姜夫人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外面丫鬟進來安置了筆墨在側邊案上。
姜夫人走過去,扶平了剛鋪上的紙,又拿筆蘸了墨,手腕穩穩落下去,寫了幾行字。
禮清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年她練字讀書己經認了不少日常的字,視線從姜夫人筆尖掃過去的時候,那些字一個一個跳進他眼睛裡,半蒙半猜地偷偷看了一眼,心頭猛地一顫!
沈石吾兒:訊己得矣,擇日攜沈書月歸家,倘有需,可誅之。
穩了穩心神,面色如常略帶疑惑地站在那裡,看著姜夫人把信寫完、摺好、封口,又另寫了一張字據。
姜夫人把信和字據一起推到禮清面前,禮清板著臉佯裝認真看著字據,姜夫人伸手調轉了一下禮清手裡紙張的方向,才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不鹹不淡的:
“你若是想好了,隨時來姜府找我,不必急著答,好好想想。”
她說完朝禮清微微頷首,轉身推門出去了,丫鬟們從廊下跟上來,簇擁著她穿過院子,消失在院門外。
禮清站在大門口,看著馬車漸漸走遠,失神地準備關門,卻被低著頭快步回家的禮浩撞個正著。
禮清揉著頭讓出路來:“怎麼了這是?”
禮浩跨進院子,又踱步來回,看著禮清,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壓了很久終於溢位來的東西。
“孫悅今天追著我問了半個時辰,新衣服是誰買的,昨天跟誰去了布莊,早上為什麼沒有跟她打招呼,我去了,她連我練完功去洗了把臉都要問洗手的水是不是涼的,她有病吧?!”
禮清難得見禮浩發這麼大脾氣,開口安撫:“可能是你這衣服的料子她很喜歡也想做一件呢?”
他在院子裡走了兩步,跨坐在鞦韆上:“要是這樣就好了!我真的要煩死了!天天跟個弱智一樣問來問去,她沒有正事可幹嗎?”
這話說得極重,可見他真的是被煩急了,禮清皺眉上前卻不知道說什麼。
“我每天都想躲她遠遠的,可她是有為的妹妹,有為教我練武,陪我過招,他爹走了之後武館的事都是他一個半大小子在扛,我沒事在武館再給他妹妹甩臉子,我成什麼人了?”
他說的急,胸口起伏了幾下,雙手搓了搓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