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之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耳尖一首燒到脖頸。
他跪在地上望了過去,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禮清在心裡暗罵了一聲,本能地把周硯之往身後護了護,抬頭望著司有言:“你又胡言亂語什麼?”
門房在司有言身後探出半個身子,臉上滿是歉意,低聲說:“夫人...令王殿下他、他一定要進來,小的實在攔不住。”
禮清朝門房擺了擺手:“沒事,你先下去吧。”
莊聽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司有言靠在門框上沒動,拿手裡的橘子拋了拋,慢慢踱步踏進了正廳,目光在跪著的周硯之和站著的禮清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臉色沉得更深了,
“我來的可真是時候。”
周硯之緩緩從地上站起來,膝蓋上沾了灰也沒拍。
他轉過身,面對司有言,臉上那股紅己經褪了大半,換上了一層白,目光卻定定地沒有躲閃:
“令王殿下,在下與禮姑娘說話,不知道殿下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司有言靠在椅背上,翹著腿,把手裡的橘子往桌上一個一個擺開,像是在數數。
他頭也沒抬,語氣散散漫漫的:“本王來送禮,怎麼,你跪得,本王坐不得?”
周硯之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氣:“殿下方才說在下撬牆角,在下不敢認。
殿下在宮宴上當著滿殿的人說禮姑娘是您命定的冤家,可這種說法,不過是讓禮姑娘被動地跟您在一起罷了,殿下是堂堂令王,難道就只會用權勢和命數來壓人?這絕非好男兒所為!”
司有言擺弄橘子的手停了下來,他抬起眼,嘴角彎了彎,笑意未達眼底:
“最煩你們這種言官講話了。”他緩緩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周硯之,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散的嘲弄,
“那你呢?私下跪在地上求娶一個姑娘,人家都說了是君子之交,你還跪著不起來,這不是強人所難?跟本王又有什麼區別?”
周硯之被他這話堵得喉頭一哽,面色又白了幾分,手指在袖中攥緊又鬆開,終究沒能接上話來。
禮清站在兩人中間,左耳聽著周硯之的懇切,右耳聽著司有言的譏誚,心底把兩個人從頭到腳罵了一遍。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做了個截停的動作,語氣乾脆利落:“夠了。”
兩人同時看向她。
禮清先轉向周硯之,微微側身擋在他前面,聲音緩了幾分:“周公子今夜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也記在心裡了,但他方才那些話是無心冒犯,令王殿下心胸開廣,想必不會跟他一般見識。”
司有言嗤笑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本王倒是沒有那麼小肚雞腸。”
話雖這麼說,他的目光卻冷了下來,落在禮清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是在等她下一句。
周硯之也看著她,眼神熱切,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在等最後的判決。
禮清被兩人西道目光盯在廳中央,後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