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嚥了咽口水,先對周硯之說:“周公子,我說的是真心話,我很欣賞你,你文采斐然,擅長書畫,為人溫和沉靜,在京城這段日子你幫了我很多忙, 我心裡都記著,可是...”
她頓了頓,話鋒轉得溫和卻乾脆,“我跟你之間沒有可能,我拿你當知己好友,旁的沒有想過,往後也不會有,周公子不應該矇蔽雙眼執著當下。”
周硯之的面色在燭火裡又白了一分,嘴唇抿著,沒有說話。
禮清沒有看他,又轉向司有言,目光平首地落在他臉上,語氣比方才冷了幾分:
“至於你,你更不是我喜歡的型別,我不喜歡隨機茫然的生活,不喜歡和一個完全不瞭解的人待在一起,如果不是權勢所迫,我一定會遠遠躲著你走。”
廳內安靜了一瞬,司有言臉上的笑意不減,像是沒聽到她在說什麼。
周硯之沉默了許久,低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忽然他後退一步,行了一禮,聲音平靜:
“禮姑娘,我知道了,告辭。”他說完便轉身往門外走,步子穩當,沒有回頭。
禮清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的夜色裡,腦子裡轉著一個念頭,他知道什麼了?知道她們沒有可能所以放棄了,那真是太好了。
司有言坐在椅子裡,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對這個結果有些意外,又像是意料之中。
他自然地翻過這一頁,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笑著把桌子上那幾顆黃皮橘子推了推:
“既然你覺得我們瞭解不夠多,那往後就慢慢了解,我現在很喜歡這個橘子,你也嚐嚐。”
禮清深吸一口氣,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無奈,最終還是伸手把橘子收了下來。
她拿起一顆橘子攥在掌心,語氣平平地下了逐客令:“殿下請回吧,天色不早了。”
司有言也不惱,站起身拍了拍衣襬,踱步往門口走。
走到門檻處他回頭看了禮清一眼,笑了一下:“對了,那橘子很甜,你好好嚐嚐。”
說完便跨出門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禮清站在廳中,手裡橘子黃澄澄的皮上泛著一點油光。
她垂下眼看著這隻橘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今晚這一場鬧劇耗盡了她所有的耐心和精力。
她把橘子放在桌子上,坐下來歇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拿起那顆橘子剝開了。
橘子剛破開一道口子,一股清冽的香氣就撲面而來。
她掰了一瓣送進嘴裡,牙齒剛咬破果肉,那股酸勁猛地炸開,首衝腦門,激得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連連呸了兩聲把果肉吐在手心裡。
酸得倒牙。
她看著手裡那瓣青白相間的橘子肉,閉了閉眼,把剩下的橘子都倒進了案角的渣鬥裡。
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和一嘴的酸澀,一併嚥了回去。
房間內,禮清翻來覆去地想,喪夫寡婦的身份到底是福是禍,一個兩個怎麼好似完全不在意這層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