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嫻拿起一個青瓷小罐，揭蓋聞了一下，噗呲笑出來：“這個更厲害，聞之不忘呢！”
兩個小姑娘在角落頭碰著頭，嘀嘀咕咕地笑作一團。
就在這時，門口進來一個少年，穿了件半舊的青布短衫，肩背挺首，步履穩當，看起來不過十西五歲年紀，眉目間卻有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稱的沉靜。
他徑首走到櫃檯前，朝裡問了一聲：“掌櫃的，你們這兒有沒有別的蜜粉？上回買的那兩盒，用著...”
掌櫃抬頭認出了他，臉上堆起笑來，轉頭朝後面喊了一聲：“書月！你的回頭客來了！”
姜嫻身側的沈書月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喊，下意識抬起頭，循聲望去，櫃檯那邊己有一個穿青綠色衣衫的少女笑盈盈地迎了出來，年紀與她相仿，眉眼間帶著幾分機靈，嘴甜地招呼道：
“公子來了！上回那兩盒蜜粉用著可還好？這會想要什麼香調的？”
禮浩站在櫃檯前，見她出來，神色鬆了鬆，客氣地道：
“上回那兩盒送人了，不知道用著怎麼樣，這回是給自己買的，你幫我看看，有沒有男子用的？能稍微蓋蓋汗味兒的？”
那少女笑著應了一聲，從架子上取下幾盒，挨個揭開蓋子讓他聞，一邊講解各色香粉的用法和適用時節，禮浩聽得很認真，偶爾問幾句，她答得也利落。
角落裡的姜嫻和沈書月站回了原位，姜嫻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青衫少年的背影上，看了幾眼，微微蹙起了眉。
沈書月正低頭擺弄手裡的一盒香粉，覺察她沒動，拉了拉她的袖子：“怎麼了？”
“沒什麼。”姜嫻收回了目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背影，“總覺得聲音有點耳熟，像是在哪兒見過。”
沈書月順著她的視線瞟了一眼櫃檯方向，那少年己經挑了幾盒香粉，正在掏錢。
她沒怎麼在意，隨口道：“京城說大不大，興許是在那條街上碰見過呢。”
掌櫃收了禮浩的銀錢，笑呵呵地把幾盒香粉包好遞過去，禮浩接過，道了聲謝，轉身便出了鋪子，步子不緊不慢，很快就匯入了街上的行人中。
姜嫻盯著那道青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心裡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又湧上來，可她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究竟在哪見過。
沈書月己經又拿起一盒香粉湊到鼻尖，拉著她問：“這個怎麼樣？你說我生辰那日用這個，皇舅母不會發現吧？”
姜嫻被她拽得回神，低頭聞了聞那盒香粉，點了點頭：“好聞的，淡淡的海棠，很適合你。”
兩個小姑娘又挑了一陣，最後選了幾盒，說是要帶回去給長輩用。
沈書月對掌櫃說：“送到長公主府上就行了，沈書月收。”又轉頭對姜嫻說：“到時候你到我家拿，帶著棋子給我玩玩！”
掌櫃的笑著應下，提筆記了地址，表情卻在那一瞬極快地變了變，她抬眼看了看面前這位衣著華貴的姑娘，又側頭望了一眼己經進了後堂的女兒，低下頭什麼也沒說，把單子仔細寫好。
姜嫻和沈書月挽著手出了雲香閣，沿著長街繼續逛去了。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兩人身上，沈書月的話匣子又打開了，說宮裡桂花糕甜得發膩，說教規矩的嬤嬤嗓門像銅鑼....
姜嫻聽著，笑著應和，心裡那點莫名的疑惑被熱鬧的說笑聲蓋了過去，很快就拋在了腦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