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擺了擺手，笑得慈祥：“我之前搬家的時候，遷到東邊的坡地上了，還有些東西在後院庫房堆著，你要是需要，一併帶走。”
禮清起身謝過，麻煩陳老爺讓人取出來，她們在門口裝到包袱裡。
是兩三個木匣子，上面落了鎖，陳老爺說自己對這些不感興趣，絕對沒有看過。
在禮浩他們裝匣子的時候湊到禮清旁邊，低聲說：“禮姑娘，你那些親戚，就是當初逼你們走的那些，去年被人告了，衙門查出來幾樁舊案，如今都在大牢裡關著呢，天天喊冤枉...”
禮清愣了愣，應該是謝老夫人的手筆，她實在懶得想那群人，只點了點頭：“多謝陳老爺告知，那我們這就告辭了。”
從陳府出來，牽著馬沿著陳老爺指的路往東走，越走越偏，兩邊的房子越來越少，漸漸變成了荒地，又走了好一陣才看一片矮坡。
旁邊空地上幾個石包，零零散散地立著幾個墓碑，坡頂有一個小小的廬冢，灰瓦白牆，破舊但還算規整。
一個婆婆在屋前的空地上，正低頭拔著地上的枯草。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髮花白，動作緩慢透著吃力。
禮清走近了，彎腰說：“婆婆好，我們想來祖...”
婆婆抬起頭。
這人看面相不像本地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長疤，從左眉梢一首拉到右邊嘴角，皮肉翻卷過又癒合了，蘇澤在後面倒抽了一口冷氣。
禮清心裡也是一驚，語氣軟和了些：
“我們是禮家後人，想給祖廟裡填個牌位。”
婆婆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那雙眼沉沉的，像無波無瀾的枯井，側了側身子讓開了路。
禮清低低說了一聲謝，帶著兩個弟弟進了堂內。
屋子不大，正中供著五六個牌位，只燃著一根細細的線香。
禮清掃了一眼，找到角落一個空位，從包袱裡掏出謝老夫人包好的那塊牌位。
木牌有些年頭了，上面刻著一行小字，禮清正要擺上去，身後忽然一陣風響，婆婆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枯瘦的手一把攥住了那塊牌位，力氣大得嚇人。
“您這是做什麼？”禮清被嚇了一跳，蘇澤和禮浩雙雙把她攔到身後。
婆婆沒理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牌位，那上頭刻著：福山郡主禮檸之靈位。
婆婆的手指在禮檸兩字上摸了一遍又一遍，嘴唇開始顫抖，整個人像抽了骨頭似的晃了一下。
蘇澤上前一步伸手扶了她一下，被婆婆一把甩在地上了。
她抬起頭來，目光死死釘在禮清臉上，聲音嘶啞：“你究竟是什麼人？這牌位是誰給你的？！”
禮清被她的眼神逼得脊背發涼，定了定神才說：“我父親是禮松年，爺爺是禮觀澄。
福山郡主禮檸是我親祖姑母，這牌位是..京城謝老夫人託我帶回來的，她說她在京城給祖姑母供了多年香火，要我把牌位送回故土來。”
婆婆聽完這番話，整個人愣住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牌位，嘴唇翕動了幾下，忽然眼淚就滾下來了。
蘇澤齜牙咧嘴地坐在地上，這小老太太力氣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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