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是什麼人?你是沈家的孩子?!”
禮清心頭一緊,下意識把蘇澤往身後帶了半步。
“婆婆,”禮清的聲音放得很平,帶著安撫,“他是我弟弟,我們姓禮,跟沈家沒關係。”
婆婆不信,她往前走了兩步,枯瘦的手指顫顫地抬起來,想碰又不敢碰蘇澤的衣領,最後只停在半空裡,手指蜷了蜷。
“那個花紋,我一輩子不會認錯。”婆婆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發抖的氣音:“你在哪兒得的?”
蘇澤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鑰匙,又抬頭看了禮清一眼,禮清微微點頭。
蘇澤便把鑰匙摘下來遞給婆婆,婆婆看到上面刻的蘇字,最後閉了閉眼睛,把鑰匙還給了蘇澤。
“你坐。”她指了指旁邊一張缺了條腿用石頭墊著的小凳,自己慢慢坐到了門檻上,拍了拍身邊的地面,示意禮清也坐下。
禮清沒有猶豫,在她身邊蹲下來。
婆婆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的聲音沙沙的:
“我本來不該在這裡的。”
“我曾經是阮小姐的貼身丫鬟,因為我老家靠近靠近另一邊邊境,那時候選陪嫁的人,選得都是家鄉偏院的,怕人在玉鈴國待不住跑了,洩了什麼事出去,就被選中跟著郡主出嫁...”
她停了一下,視線落在虛空裡某處。
“郡主待我很好,我們在那邊...過得很不容易。
玉鈴國的君主脾氣陰晴不定,他高興時說幾句好話,不高興了就關人打人。
有一回宮裡丟了東西,查來查去查到郡主院子裡,郡主不願我平白被冤枉,頂撞君王被關進了水牢,至此被忘記在那底下。”
禮清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沒有說什麼。
“後來郡主在水牢裡產下了一個男嬰,我抱著孩子去求君王,求他救救郡主,結果...”
婆婆的聲音忽然啞了,頓了很久,“孩子被抱走了,我回去的時候郡主失血過多...”
“有人用這件事情對君主發難,宮裡打起來了,我趁亂跑出來了。
我不敢死,小姐臨死前攥著我的手,讓我好好活著...”
她的聲音帶著剋制不住的傷心,肩膀微微顫抖著:
“我躲了幾十年,在邊境的小鎮子,前些年被郡主的孫子找到,把我送回了這邊,京城我不想回去,只想在這裡替郡主守著祖廟,也算...還她當年的情分...”
她說完,抬手用袖子蹭了蹭臉,指著當中的新墳,“我把郡主最後塞給我的荷包埋在那裡了,算個衣冠冢,每日祈禱,求郡主來時順遂平安...”
禮清蹲在她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澤攥著那枚鑰匙,忽然輕聲問了一句:“婆婆,你認得這個花紋..哪個沈家?”
婆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枚鑰匙上停了一瞬:
“京城只有一個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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