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第一反應不是開門，是抓住了蘇若的手腕。
“你會打架嗎？”他壓低聲音問。
蘇若眨了眨眼：“我們蘇家修的是因果術，不是殺人術。”
“那就是不會。”
“也不能說完全不會。我可以看到他的因果線，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蘇若說著眯起眼看向門板，瞳孔裡泛起一層極淡的銀光。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微妙。
“他帶了十六個人。”
林凡鬆開了他的手腕。
“跑。”他說。
“往哪跑？”
林凡的目光掃過屋子。破床、爛桌、缺腿椅、半扇塌了牆的窗戶。窗戶外面是土地廟的後院，院牆只有半人高，翻過去就是一條窄巷。巷子四通八達，連線著城北最破爛的貧民區。如果他能翻過那道牆，鑽進巷子裡，刀疤臉就算帶一百六十個人也未必找得到他。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刀疤臉怎麼知道他在這裡？
今早進城的時候，他特意繞了三道彎才找到土地廟，一路上都確認過沒有人跟蹤。蘇若是靠因果線找到他的，那是一種根本無從防範的追蹤手段，不在常理範圍內。但刀疤臉沒有因果術。
他是怎麼找過來的？
門外的腳步聲開始移動，不止一個人，好幾個人同時踩著院子裡的野草，發出細碎而密集的沙沙聲。刀疤臉在鋪開陣形，要把整間屋子圍死。
“林凡。”刀疤臉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低沉，像石頭在喉嚨裡滾過，“我知道你在裡面。把門開啟，我給你留個全屍。”
林凡沒有回答。他蹲下來，從破床底下摸出一樣東西——今早進城時他在路上撿的，一把生鏽的柴刀。刀柄上還沾著幹掉的泥巴，刀刃上豁了三個口子。
蘇若看著那把柴刀，表情很複雜：“你就用這個？”
“你有更好的？”
蘇若從袖子裡摸出一支筆。筆桿是青玉的，筆尖泛著淡淡的金光，一看就不是凡物。但不管怎麼看，它都更像一支寫字的筆，而不是殺人的武器。
“這是什麼？”
“因果筆。”蘇若說，“蘇家祖傳的法器。用它在因果線上寫字，可以暫時改變因果的走向。”
“能讓他們走嗎？”
“不能。因果術不是命令術。因果術只能改‘為什麼’，不能改‘做什麼’。我可以讓他們的殺意變得沒有動機，但不能讓殺意本身消失。而且改變因果線的代價很大——改一條線，我要睡三天。”
外面的腳步聲停了下來。屋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然後門被一腳踹開了。
門板飛進來，砸在牆上，碎成三塊。刀疤臉站在門口，身後是黑壓壓的人影。月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不再是昨天那把普通的鋼刀。刀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
他果然有問題。他的刀上，沒有刻梅花——天機閣的標誌。那就是一把完全陌生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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