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要林家那東西。我只想要一個答案。”陳七轉頭看向林凡，一字一句地說，“林家到底藏了什麼？”
林凡終於等到了這個問題。
從昨晚刀疤臉第一次問他“那件東西”開始，他就在等一個人用正確的問法問出這個問題。不是“交出來”，不是“藏在哪裡”，而是“是什麼”。
問“是什麼”的人，才真正想知道真相。問“在哪裡”的人，只想要一個座標。而他知道座標根本不存在，因為東西不存在。
但“不存在”這個答案不能給。這是他唯一的籌碼。
“一本功法。”林凡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不改色。當了這麼多年編輯，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在資訊嚴重不足的時候也能編出合理的回答。作者交不上稿子說大綱丟了，他得給主編一個解釋。主編砍推薦位說資料不好，他得給作者一個解釋。作者和主編同時炸了他得兩邊都給出合理的解釋。編東西是他的職業本能。
陳七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暗了下去。“功法不可能值得那麼多黃金。”
“普通的功法不值得。但蒼穹帝皇訣值得。”
這四個字一齣口，刀疤臉和陳七同時屏住了呼吸。就連蘇若都忍不住轉頭看了林凡一眼。他是唯一一個知道林凡在編的人，因為那本《蒼穹帝皇訣》的玉簡就在他懷裡。整本書裡蒼穹帝皇訣只有一個繼承人——那個林凡從未真正寫完的主角。
但林凡繼續說下去。
“蒼穹帝皇訣。天階極品功法。煉至大成可超凡入聖，萬法歸宗。整個大陸只有林家血脈能修煉。林家的確是豪門，金銀珠寶不缺，但這些東西都換不來一部天階功法。是誰想要？不是一般的勢力。懸賞一千兩黃金找一部能入聖的天階功法，這價錢低了。”
刀疤臉嚥了口唾沫。他身後的十六個黑衣人裡，有好幾個握著刀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天階功法。這四個字在蒼穹大陸的分量，就像高考狀元的名號在重點高中裡的分量——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沒有人真正見過。
“你怎麼證明？”陳七問。
“我不需要證明。”林凡說，“你殺了我，功法就沒了。你不殺我，我還有可能給你。這個選擇你自己做。”
刀疤臉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他的手握著那把暗紅色的符文刀，刀尖對準林凡的心臟，只要往前一遞就能把這個林家的餘孽捅個對穿。但他沒有往前遞。
他怕。不是怕林凡，是怕林凡說的是真的。如果林凡說的是真的，殺了他就等於燒掉整座金山。
就在這時，蘇若動了。
他舉起那支青玉筆，在空氣中輕輕一劃，動作輕得像在宣紙上落下一筆墨痕。沒有人注意他在做什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凡身上，都在那四個字上——天階功法。
但林凡注意到了。他看到蘇若瞳孔裡的銀光忽然爆發，像兩盞被點燃的燈籠。然後他看到了一條線。那條線不是真實存在的，是他用腦子“看到”的。就在刀疤臉握刀的手上，有一條淡金色的線，從刀疤臉的手腕一直延伸到刀刃上，再從刀刃延伸到刀疤臉的心臟。那是一條因果線。蘇若用因果筆在這條線上輕輕點了一下。
因果線斷了。
刀疤臉握刀的手忽然鬆了。他沒有放下刀，但他的手指不再那麼用力，整個人也往後退了半步。他的眼神變得迷茫，好像忽然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殺意還在——但動機已經模糊了。他想殺林凡，但他不記得為什麼要殺林凡。
這就是蘇若說的：因果術只能改“為什麼”，不能改“做什麼”。
但有時候，一個失去了理由的行動，會自己瓦解。
“頭兒？”旁邊一個黑衣人察覺到不對，伸手想扶刀疤臉。
就在這個空隙，陳七忽然往前跨了一步。
“跟他合作。”陳七對刀疤臉說，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他和刀疤臉能聽到，“功法是真的。你不要犯傻。”
刀疤臉如夢初醒。他重新握緊刀柄，但動作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果決了。他看著林凡，眼中有殺意、貪念、疑慮、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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