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青州分舵的資產清點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陳七帶著情報部的幾個新成員在地宮三層逐項登記，從符文刀庫存到加密傳訊玉簡，從歸序錨點分佈圖到天機閣過去三年在青州城及周邊所有分舵的聯絡名單。紀寒松親自帶路，打開了地宮最深處一道用蘇家因果術加固的暗門——門後是一座規模遠超所有人預期的地下寶庫。
寶庫不大，但每一寸空間都被利用到了極致。四面牆壁上嵌著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鐵架，鐵架上密密麻麻排列著靈石、功法秘籍、制式符文武器和天機閣歷代分舵主積累的稀有材料。最裡層的鐵架上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幾本功法秘籍，封面用極細的墨線標註了功法等級和適用靈根型別。紀寒松抽出其中一本遞給林凡，封面上寫著“天機閣內門心法·玄階上品”，扉頁上蓋著天機閣總部的硃砂印。他說天機閣每個分舵的寶庫裡都有一套完整的內門心法副本，供分舵培養自己的核心戰力，但青州分舵這套副本里夾著一份大長老三年前親手謄寫的批註——他在孤守印裡封存的那些防禦術式，有一部分是從天機閣的暗殺術反向推匯出來的。他指給林凡看頁尾那道極細極淡的孤守印標記，那道標記和林凡懷裡那枚墨玉簪複製品上的刻痕完全一致。
“大長老三年前以林家名義和青州分舵達成秘密協議，用孤守印的部分防禦術式換取天機閣情報網路的獨立使用權。我就是那時候認識他的。他救過我一次——在一次歸序汙染擴散中，我左手這兩根手指被歸序紅線纏住，他當場用孤守印幫我把紅線剝離，手指雖然保不住，但汙染沒有繼續蔓延。”紀寒松把殘損的左手從袖子裡伸出來，看著那兩枚斷指的切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轉述別人的事，“後來他把這套換來的情報網路全部交給了陳七。”
林凡把功法秘籍放回鐵架，轉頭看向寶庫角落裡整整齊齊碼放的三十幾口標準制式鐵箱。紀寒松開啟其中一口，箱子裡是清一色的靈石，每一塊都打磨得方正光滑，表面刻著天機閣的梅花標記。這些靈石是天機閣過去三年在青州城周邊礦脈開採的存餘，原本是要運往金陵城總部的，但紀寒松以“運輸路線被歸序汙染阻斷”為由，把它們全部封存在了分舵寶庫裡。三十幾箱靈石，加上分舵日常儲備的符文武器、丹藥和陣盤耗材，總價值超過青州城三年稅收。
陳七合上登記冊，在最新一行寫下總計數目：繳獲靈石三萬餘塊，符文武器一百二十把，加密傳訊玉簡四十七枚，功法秘籍二十六本，丹藥和陣盤耗材若干。加上分舵本身的人手——反歸序派四十七人全部願意併入商盟情報部，親歸序派十七名降兵在接受完審查後也可以擇優留用——蒼穹編輯部一夜之間從一個窩在水仙巷老宅裡的小作坊，變成了同時擁有專職戰鬥人員、專業情報網路和獨立裝備儲備的準軍事組織。
老宅裝不下了。
蘇若站在桂花樹下，用因果筆在空氣中畫了一幅青州城全景圖，把老宅周邊的建築一一標註出來。檔案室已經擠到了走廊裡，柳如煙的靈陣校準臺臨時搭在王萬全的雜物間門口，新來的覺醒者登記表堆在顧清寒的賬房桌角，連周婆婆茶攤的風鈴都被臨時徵用來掛待歸檔的加密玉簡。許不知帶著幾個新加入的覺醒者在城門口搭了一排臨時登記棚，但今天上午又來了十七個從北域蠻族部落過來的覺醒者，登記棚的桌子不夠用了。
王萬全在白雲城得知訊息的時候正在吃午飯。陸秋說他端著碗看了三遍傳訊玉簡，然後放下碗，吩咐夥計去召集商會所有掌櫃開緊急會議。會議在白雲城商會總堂的議事廳舉行，十二家分號掌櫃全部到場，有幾個是從西州城和黑風嶺分號連夜趕過來的。王萬全站在議事廳正中央，身後是他三年前親手立的那塊石碑——“王萬全立”。他沒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說了一句話。
“蒼穹編輯部和白雲商會，從今天起正式合併為蒼穹商盟。我任商盟總管，林凡任盟主。老宅後院的地契，我已經讓陸秋交割給林凡了——從今天起，水仙巷老宅不再是商盟總部，總部搬到白雲城總堂。青州城老宅作為覺醒者登記處和漏洞修復部駐地，由蘇若和陳七負責日常管理。”
議事廳裡一陣低低的騷動。有幾個掌櫃對合並後的權力分配心存疑慮，但大部分人聽到“林凡任盟主”這幾個字時，臉上的表情不是牴觸，而是鬆了口氣。在他們看來，蒼穹帝皇訣的作者親自掛帥，意味著覺醒者和傳統商業勢力之間那道隱形的牆終於被拆掉了——融合後的蒼穹商盟將不再是各自為戰的鬆散同盟，而是一個擁有獨立武裝、情報體系和商業網路的統一實體。
陸秋站在王萬全旁邊，手裡拿著老宅後院的地契，上面已經簽好了王萬全的名字，蓋好了商會公章。她把地契攤在桌上，又翻開顧清寒剛歸檔的青州分舵資產總賬，將天機閣靈石儲存量和分舵武器裝備的估值一併抄進商盟資產登記總冊。然後她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天機閣寶庫繳獲的三萬餘塊靈石入賬後，商盟總資產翻了兩倍。合併後的第一個月預算優先滿足青州城老宅擴建、分舵裝備升級和金陵城情報站建設，其他支出從第二個月開始列支。另外王掌櫃上個月的珍珠虧空餘款還沒扣完，這次合併他的個人注資暫時按借款計息，等金陵城事了之後再轉股本。”
幾個掌櫃鬨笑起來。王萬全咳了一聲，假裝沒聽見，繼續宣佈商盟組織架構的調整方案。紀寒松的天機閣分隊編入商盟直屬戰鬥序列，在白雲城北郊新建的訓練營地與趙鐵柱的鐵錘隊輪訓駐防。柳如煙駐白雲城總堂，總管商盟全域的靈陣佈設與校準，天機閣分舵寶庫中繳獲的陣盤耗材將併入她的裝備庫存統一調配。許不知升任青州城漏洞修復部部長，原漏洞修復組擴編為三個外勤小組和兩個資料分析崗，錄入所有新登記覺醒者的能力檔案後由蘇若複核其因果適配性。
下午，林凡帶著紀寒松和陳七回到青州城水仙巷。林九已經帶著碧霄和商盟護衛把天機閣地宮裡的物資全部打包裝箱，運到了老宅後院。老宅後院的擴建工程在陸秋的統籌下已經開工——趙鐵柱的鐵錘隊負責拆牆，蘇若用因果筆在擴建區域畫了防禦陣的規劃線，周婆婆和幾個登記處的年輕覺醒者在拆下來的磚堆旁支了個臨時茶攤，給幹活的工匠供應涼茶。王萬全從白雲城趕來，在臨時茶攤旁邊蹲著看了一會兒擴建工地，掏出炭筆在茶攤桌布上畫了一張商盟新總部的功能區分佈圖。林凡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畫完最後一筆，把桂花樹下那面滿月色燈籠稍稍撥正了些。
“總部放白雲城，青州城老宅保留。商盟第一條盟規不變——凡我商盟成員，不得以任何理由傷害覺醒者。另外補充一條：凡我商盟成員，不得以任何理由接受來自舊天道盟總堂的任何指令。舊天道盟總堂是金陵城之行的目標，在查出歸序源頭之前，所有與舊天道盟的聯絡一律切斷。”他站起來，轉向剛從城門口登記棚趕過來的蘇若，“金陵城那邊還有多少情報缺口？”
蘇若用因果筆在茶攤桌布上的城防圖背面逐條列出金陵城情報缺口清單：舊盟主本人閉關密室入口的具體陣法結構、歸序源頭密室的鑰匙位置和枯井周圍的靈脈走勢。他說慕容白傍晚前應該能傳來訊息，出發時間可以定在明天清晨。紀寒松主動提出由他帶天機閣舊部第一小隊隨行——金陵城分舵的暗語和地下通道，他比陳七的情報員更熟。林凡看了一眼顧清寒剛歸檔的資產總冊，在清單末尾簽了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