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書我寫的,你們別亂來》第112章 連續出現(1)

作者:花開i見我·1個月前

第二道測試和第三道測試幾乎同時到了。

陳七收到東海分會的傳訊時,西州城舊礦區的急報還壓在案頭沒來得及拆。兩份訊息前後腳進的水仙巷,封泥上都凝著晨露,像從兩個方向同時潑進來的冷水。陳七先拆了東海的。訊報只有幾行字,寫得很急:“靈獸洄游路線旁,忽現孤島,行船者皆見。近前無陸,唯霧與光。已有三船偏航,幸未觸礁。”他拆第二份。西州城舊礦區的報訊更短:“地火噴口無主自燃,礦道紅如烙鐵。人已撤至老礦口外。”

陳七隻看了兩遍,便叫人分頭去請。一盞茶後,柳如煙和林凡已經站在桂花樹下。蘇若是從城北高地趕回來的,鞋上還沾著灰斑未乾的泥土。王萬全把算盤往石桌上一擱,說:“三處剛平,又崩兩處。這觀察者是不讓人喘氣。”陸秋白他一眼,把兩份訊息重新按時間排好,道:“一個在海里,一個在舊礦。都是老地方。先別自亂,這倆不比北漠那個半步帝尊。”

“但兩個同一天爆,就不能當巧合看。”陳七翻開簿冊,把東海和西州城的位置分別圈出,“東海那個,在靈獸洄游線旁。西州城那個,在舊礦最深處。兩者看似無關,但都挨著歸位後靈脈最敏感的地段。尤其舊礦區,以前就是十霄和玄霄歸位時留下的熱區。這兩處同時出問題,像有人掐著咱們兩條遠路一起點。”

柳如煙要了東海。她對林凡說:“海上的東西我熟。九霄歸位後,光網能覆蓋整條近海航線。蘇若還得在城北看家,不若讓許不知隨我去,他管星軌,我管靈陣。靈獸附近的因果波動,蘇若那支筆隔空也能助我們定航。”林凡點頭。蘇若沒多話,只將青玉因果筆在兩人袖口各畫了道極細的銀線,說:“到了東海,若遇虛像。別用肉眼去追,順著我這條線看。線不斷,島就是假的。”柳如煙與許不知領命去了。

西州城那邊,林凡本要親自去。林九卻先一步請命:“舊礦和玄霄、十霄兩脈相通。我有孤守印,又和碧霄同過頻。我帶趙鐵柱和沈知舟去。人越少越快。師父坐鎮中樞,兩頭都能接應。”林凡看他片刻,說:“地火無主,最怕它認人。你若壓不住,別硬來。把礦道先封住,人撤出來,等我。”林九點頭。趙鐵柱在旁早把鐵錘扛了起來,說:“曉得了。我帶一隊人引水,沈知舟的蒸汽一開,那火就成不了勢。”沈知舟已經在往蒸汽坊跑了,只遠遠拋下一句:“要帶十霄的人,十二個,少一個壓力不夠。”

兩隊人同日出發。陳七站上城牆,看兩路人馬一東一西各出城門。他身後的水仙巷空了一半,只剩周婆婆在茶攤前慢慢續水。林白幫著看爐子,見阿青蹲在旗杆下畫星,便也走過去,極輕地問他:“你想去嗎?”阿青沒說話,只拿炭條往東邊天上點了一下,又往西邊地上點了一下,像在畫兩道並行的箭頭。林白便也蹲下,用指尖在箭頭中間補了條極細的豎線。周婆婆問他們畫什麼。阿青說:“船。”林白說:“礦。”周婆婆“哦”了一聲,往兩個孩子的杯裡又添了熱茶。

東海近海,柳如煙和許不知趕到時,天色已經有些不對勁。海上無風,海面卻極不平靜,東一塊西一塊地泛著青灰色的光。靈獸的背鰭在更遠處的深水中偶爾一閃,像一條青白色的長影圍著某片海域打轉。許不知按蘇若的話,用星軌術一測,發現前方十五里處確有一座“島”的輪廓,可它的星位不對,像從天上掉下來的虛影,和海圖、星圖都對不上。柳如煙沒有急著靠近。她開啟九霄光網,又讓人把蒼霄風帶的資料接入靈陣。東海上空,光網如銀鱗,慢慢鋪開。柳如煙把“島”所在的位置用光網一圈,那輪廓立時虛了三分。許不知再用星軌術把附近的海風帶偏轉半度,海面上起了層極淡極薄的霧。那“島”在霧中像被水浸過的墨,越來越淡。柳如煙趁機把靈陣推近,在島影將散未散處打下三根靈樁,將其釘在了“虛像”與“實浪”之間。林凡在中樞的傳訊早到了,他讓柳如煙寫回一段設定。柳如煙便以靈陣為筆,借九霄光網為紙,在海上浮出極淡極清的一行字:“此地本無島,因光而有影。影散,則無島。”字落,島影像從底部被風慢慢吹散,一層一層地薄下去,最後只剩幾道極淡極淡的綠光貼著海面遊動。等最後一抹綠光也散盡,海面忽然靜了。靈獸從深水中緩緩浮起,繞著原來“島”所在的那片海遊了一圈,長鳴一聲,便又潛了下去。柳如煙回過頭,對許不知說:“虧得蘇若那根線。要是我自己用肉眼看,這會兒怕是已經偏航了。”

西州城舊礦區,林九帶隊下到老礦口時,腳下的石板已經燙得能煎藥。他讓趙鐵柱帶人先往礦口外再退二十步,又命沈知舟把蒸汽洩壓閥全部開啟。沈知舟滿頭是汗,兩條手臂被熱浪烤得發紅。他一邊開閥,一邊喊:“這火沒根!它不往地脈裡走,只往礦道上躥,像有人半路把它點著了,又不管。”林九也看出來了。他抽出短刀,孤守印金紋亮起,沿著刀身朝前鋪去。那火像被什麼極沉極靜的東西迎面一按,猛地向下一縮,卻沒有熄。林九便知,這不是普通的地火,是設定裡缺了“主人”的那截火。它不知道往哪兒去,才到處亂拱。他叫碧霄把機械臂探入礦道,用核心脈衝把火勢最旺處和地脈介面處的靈壓差調平。沈知舟的蒸汽也從兩側湧入,像兩條白龍把火柱絞住。趙鐵柱的人馬從礦口外引來活水,順著舊水槽灌入礦道。水火相激,白汽漫天。就在那火將滅未滅、將退未退的剎那,林九一步踏前,短刀插入地脈介面,將孤守印靈力盡數壓入。他低喝一聲,那截無主地火像終於找到了根,猛地一顫,順著舊礦脈極快極沉地退了回去,只在礦道深處留下幾道極紅極亮的餘燼。沈知舟一屁股坐在燙石上,喘著粗氣說:“成了。這次沒讓盟主來,也成了。”

林白跟著陳七在中樞等了一天。兩隊傳回“東海平了”和“西州城火退了”的訊息時,他正站在白板前。他沒有問任何人,只把兩塊地方的情報小條並排放好,又把自己來時記的幾頁紙翻了一遍。然後他提起炭筆,在白板上極慢極工整地寫:

“第二道,虛景可亂真。第三道,火無主則成害。同一天,兩處漏,一水一火。補法不同,根子一樣。”

陳七站在他身後,看他一筆一畫寫完,又看他退後一步,像在檢查字跡。陳七極緩極慢地翻開簿冊,把林白寫的話一字一字抄下來。他邊抄邊想,林白今日在東海和西州城兩頭都待了不到半日。他只看,只記,只把柳如煙和沈知舟他們的補法歸納起來,回來不到一炷香,就把兩場漏洞的特徵和修補順序說完了。這不是學得快。這是看透了。陳七在簿冊最末寫了一行字:“林白歸納之力,可能比我快。”寫完,他合上冊子,沒再說話。天已經黑下來,桂花樹影落在白板上,把那幾行炭筆字遮得半明半暗。林白沒有擦板,只把炭筆極輕極輕地放回凹槽,又抬頭望了望東邊。東邊天上正有一點極淡極青的星。他像要看穿它。又像只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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