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讓眾人警覺的,是城北那扇門。
有守門影的人來報,說門影這幾日淡了。不是看不清。是像被什麼從下面慢慢頂。邊角有些散。
陳七去看。他蹲下。
門影還在地上,可那層白已經不像光。像被灰氣攪過。
柳如煙也去了。她把靈陣盤放下。盤上三條線亂跳。不是裂縫。是灰。
那些舊黃殘餘沒有往城裡衝。它們像一群被驚醒的蟲,在門影下面來回爬。
林白後來從舊溝城傳信回來,說他那邊門影也淡了。可淡得不同。這邊是灰。那邊是青。
程有田說:“門像是兩界共著的一個傷。那邊往上透青,這邊就往下壓灰。”
林凡聽了,只說了句:“那得兩邊一起清。”
他便讓陳七把舊黃圖、灰線圖和門影圖併到一處。
這一併,眾人更清楚了。
失感不是新病。是兩界之間那道舊傷,在和平之後第一次真正開始往內裡結痂。
結痂時,會有舊灰浮出來。不浮,才更糟。浮出來了,人就該動手。
不是去把灰打散。是把它們從地脈裡慢慢請出去。像清傷口裡的沙。不能急。不能重。得一點一點來。
顧清寒把這話寫在日誌裡。他只寫了一句:“舊灰迴流,非禍。乃地自清也。人從旁佐之,不可代。”
他寫得很慢。可他自己也明白,這頁紙正從黃霧之戰的舊傷裡慢慢醒。
醒的時候,總有些舊東西要往外走。
他們能做的,是別讓這些舊東西再壓住活人。
王萬全從玄黃界回來,滿腳泥。
他說:“我在舊溝城也沒閒。那邊的人慌了。有人要搬。我跟他們講,別亂走。舊灰認人。你越走,它越散得開。不如在自家門口點燈。燈多了,灰就不敢近。”
陸秋說:“你這話沒根據。”
王萬全說:“我在舊溝城待了半個月。點燈的人家,沒一個失感。”
陸秋不說話了。
她知道,這也許只是碰巧。可碰巧也是一種道理。
當人心裡有火,門外有燈,再舊的灰,都不容易把人蓋住。
夜裡,趙鐵柱又點起了爐。
他如今依舊摸不出鐵會不會生鏽。可他把爐子燒得極旺。
火光從鋪口漫出來。隔壁幾家見了,也把燈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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