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書我寫的,你們別亂來》第252章 特使的傲慢(1)

作者:花開i見我·18天前

銀袍特使到底還是進了城。

不是從城北。他這回從東門走。像是昨日那跪像從沒發生過。他整整衣袍,把昨夜散掉的靈光重新提起來。身後多了一頂銀頂小轎。轎子是從門裡抬出來的,沒有僕從,只浮著四個極淡的人形。不是人。是銀氣凝的。轎簾極薄,被風一吹,像整片月影在動。

守城的人沒有攔。

陳七早傳了話:“他自己要進來,就讓他進來。別靠太近。也別碰他。”守城的幾個年輕衛兵心裡都繃著。他們知道這人是什麼。是昨夜被盟主一眼壓跪的。可城門口人山人海,銀袍特使一下轎,那點藏在骨子裡的傲氣又上來了。

他整張臉極白,下巴揚著。城裡的青石街他走得像在自己家裡。腳踩在路面上,銀袍不染一點灰。靈壓比昨夜收斂很多,可還是讓兩旁的商販喘不過氣。

他先到了商盟分會。

分會門開著。小郭站在門裡。他見銀袍人來,極輕地彎了彎腰。銀袍特使說:“這就是你們這世界做生意的地方?”小郭說:“是。是分會。”銀袍人說:“我看過你們的賬。太薄。你們這世界的人,連貨都不會擺。買賣沒有層級,沒有押金,沒有內倉。你們這叫什麼商盟。”小郭不吭聲。銀袍人又指那桿秤說:“用這個量貨,還算得清麼?”小郭笑:“稱公平,人就信。”銀袍人“呵”了一聲,像聽見一個極蠢的理。

他抬步往城內走。路人紛紛讓。他走到覺醒者學校門口,停住。裡面剛下學,一群孩子從院裡出來。銀袍人掃了他們一眼。那些孩子有男有女。有幾個是從玄黃界遷來的。他們不認得這銀袍人,只看他穿得怪。

一個孩子小聲說:“這人怎麼像塊銀片子。”銀袍特使聽見了。他一下轉過頭。銀袍鼓起,風極冷,像把刀從半空落下來。那孩子被嚇得往後一縮。沈小星從裡出來,把孩子拉在身後。

她沒說話。她只抬頭看那銀袍人。

銀袍人說:“你們這個學校,也不分貴賤。凡人孩子和覺醒者在一起。這算什麼學校。”沈小星說:“我們這裡只教人。”銀袍人說:“只教人,不成規矩。”沈小星不再理他。她拉著孩子走回院中。銀袍人“哼”了一聲。他像無處用力。白天的青州城太軟了。軟得他那些硬話都像打在布上。

他最後走到天道盟前。

慕容白不在。是兩個年輕弟子站在堂前。他們佩劍。銀袍人走過去,手一抬,堂前那柄舊劍“嗡”地一顫,直接從臺上飛了出來。兩個弟子大驚。那劍不是凡鐵。是天盟舊堂留下的。銀袍人把劍抓在手裡。他看了兩眼。又扔在地上。他說:“這種舊器,連我們下等界都不要。”兩個弟子臉色發白。一個上去撿劍。那劍柄燙得他縮手。劍身已裂了一道。

銀袍人這才像找到一點節奏。

他轉過身,面朝滿街的人。長街極長,簷下全是眼睛。他忽然把聲音提起來。不是喊。是像在每一塊青石上滾。

“你們這個世界,只是某個作者拋棄的垃圾。”他說。

滿街都靜了。

“那位作者不要你們。所以你們才有黃霧。才有舊日。才連一扇好門都長不出來。”他又說。

他的銀袍在風裡發出極細極尖的鳴響。像有無數根銀線在割風。

“我們五個世界,願意把你們接進去。不是來搶。是來給你們續。你們該感激。”他越說越響。那頂銀轎浮在半空,轎簾掀起,像要把他這些字都收進去。

“這是恩賜。”

四下極靜。靜得能聽見風從城北吹來。

這時,一隊商隊從東門進來。領頭的不是王萬全。是方郵差。他剛送完信。他揹著竹箱,從銀袍特使身後過。他連頭都沒轉。他只在經過時,極輕地說了一句:“恩賜不恩賜,先進城別踩人鞋。”

銀袍人猛地回頭。方郵差已經走遠了。他像被這城裡人一點不怕的樣子又噎了一下。商盟那邊,小郭已經把門關上,像不關門也沒人想進去。學校門口,沈小星讓幾個孩子去周婆婆那兒喝湯。周婆婆遠遠地看,只對邊上的人說:“他話多。口還幹。給他留碗涼茶,別放多了。”王萬全在街角站著。他問陸秋:“這人什麼時候滾?”

陸秋說:“看他這樣,是還想再跪一次。”王萬全說:“那也得等林白回來。林盟主昨晚說得對。他還沒醒。”他們沒再說話。城北的風越來越清。銀袍特使站在長街中央。他像說了許多話。可滿城的人,都只拿他當個半夜走錯門的人。

沒有人應他。也沒有人怕他。這種靜,比昨夜那跪,更讓他恨。因為他發現,這頁紙上的每個人,都像在說:你說你的。我們還有日子要過。銀袍特使一下覺得嘴裡發乾。他極輕地嚥了一下。這城,比他想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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