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請命
安置流民的事，不能再拖了。
裴令儀知道，光靠趙靈曜的封邑收入和溫崇簡的粥棚，只能救急，不能治本。
要徹底解決問題，必須讓皇帝下旨開倉放糧，同時徹查太子在山東的所作所為。
但皇帝心疼太子，不會輕易鬆口。
必須有足夠的證據，加上足夠的朝臣壓力，才能逼皇帝表態。
作為公主的貼身女官，她不能在朝堂上公開說話，但她可以在幕後，為公主準備好一切。
裴令儀開始暗中佈局。
她派了三撥人去山東，一撥查賦稅底冊，一撥查賑災銀流向，一撥收集死者名單和百姓證詞。
同時，她通過後宅路線，聯絡了吏部尚書夫人、刑部尚書夫人、還有幾個正直大臣的家眷。
她在公主府辦了一場茶會，把這些夫人請來，讓她們親眼看到從山東逃來的流民，聽他們講述太子的暴行。
夫人們回去後，果然都和自家夫君說了。
幾個正直的大臣義憤填膺，紛紛表示，要在朝堂上為百姓請命。
一切準備就緒。
三天後，大朝會。
趙靈曜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提出開倉賑災、徹查太子的事。
“父皇，”她說，“山東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太子奉命賑災，卻吞佔賑災銀，加派賦稅，草菅人命！此等行為，若不嚴懲，如何對得起天下百姓？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滿朝寂靜。
太子趙景珩的臉色鐵青。
“皇妹，”他冷笑一聲，“你說得倒是好聽。可你有證據嗎？僅憑几個流民的一面之詞，就要治本太子的罪？我看你不是為了百姓，是為了收買人心，覬覦儲位吧？”
“太子殿下！”趙靈曜氣得發抖，“你......”
“陛下！”吏部尚書出列，“臣有證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吏部尚書從袖中取出一份冊子，舉起來。
“這是臣派人去山東調查的記錄。”他說，“山東兗州府，去年秋收糧食三萬石，太子加派三成賦稅，收走九千石，百姓留糧不足餬口。去冬今春，賑災銀朝廷撥了五十萬兩，實際到災民手中的，不足五萬兩。其餘四十五萬兩，不知所蹤。”
他頓了頓，繼續說：“還有，太子在山東修行宮，徵調民夫兩萬人，累死、打死者，共計一千三百七十二人。臣這裡有死者名單，有當地百姓的證詞，有兗州府的賦稅記錄。請陛下過目。”
太子的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居然有人查到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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