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壽宴
大壽這天，天剛矇矇亮，裴令儀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看了很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今天，是生是死，全看這一遭了。
起身時，迦南已經把洗漱的水備好了。他站在一旁，眼圈發青，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主人，”他把帕子遞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你今天......一定要回來。”
裴令儀接過帕子，擦了把臉，抬頭看他。
“放心。”她說，“我答應過你。”
迦南抿著嘴，沒再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她手裡。
是一塊小小的玉佩，上面刻著西域的符文。
“我們部落的護身符。”他說，“能擋一次災。”
裴令儀握著那塊還帶著他體溫的玉佩，喉嚨發緊。她把玉佩系在腰間，拍了拍他的肩。
“等我回來。”
進宮的路上，馬車走得很慢。裴令儀掀著車簾，看著街上越來越多的行人——今天是皇帝大壽，京城處處張燈結綵，百姓都在看熱鬧。
可她知道，這繁華底下，藏著刀。
到了公主府，趙靈曜已經換好了朝服。她站在廊下，晨光落在她臉上，照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令儀。”她轉過身，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我昨夜一宿沒閤眼。”
“正常。”裴令儀走過去，替她理了理衣領，“我也沒閤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不是恐懼，是一種把命押上之後的沉靜。
“走吧。”趙靈曜說。
皇宮裡，絲竹聲已經響起來了。
文武百官按品級落座，珍饈美酒流水一樣端上來。戲臺子搭在大殿東側，伶人咿咿呀呀唱著《太平頌》。
皇帝坐在龍椅上，今天穿了明黃的常服，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太子趙景珩坐在皇帝左下首，今天格外安靜。他穿著繡金的太子朝服，端著酒杯，偶爾和旁邊的人說兩句話，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
太安靜了。
裴令儀站在趙靈曜身後，目光掃過大殿。
不對勁。
今天當值的禁軍，換了一半生面孔。那些人站得太整齊，手都按在刀柄上，不像是來護駕的，倒像是等著什麼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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