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陽光把雲夢工作室的落地窗曬得微微發燙，光線穿過玻璃在室內鋪展開來，像一層被緩慢傾倒的、暖金色的蜂蜜。
那一排婚服整齊地掛在靠牆的衣架上，衣料上的金線在光裡微微跳動，像是被風吹皺的湖面。
吳所畏和姜小帥站在試衣間門口，看著眼前的婚服。
吳所畏正低著頭，指尖輕輕撫過袖口上一道細密的繡紋，像是在確認那根線的走向。
姜小帥站在他旁邊，也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衣襬，但他的目光飄向了旁邊那排西裝的方向，像是已經提前預見了什麼。
雲夢靠在櫃檯邊，手裡端著一杯花茶，茶香在空氣裡散開，混著布料的氣味和一點淡淡的木質香。
她看到兩個人站在那裡，放下杯子，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早就準備好了”的從容：“小畏、小帥來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來試。”
工作人員從裡間推出兩套婚服——一套是女款紅色繡金絲線的中式婚服，領口的金線細密得像一枚被反覆縫過的印記，袖口垂著流蘇，走動時會輕輕晃動。
另一套是男款的深紅色禮服，剪裁利落，袖口繡著暗紋，像一段被細心封存、正在等待被開啟的故事。
兩人各自換上走了出來，並肩站在鏡子前。
吳所畏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紅金婚服，又偏頭看了看姜小帥那套深紅色的禮服，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這件，喜慶是喜慶，但總覺得不太適合。”
姜小帥也在打量鏡子裡自己的身影，他理了一下袖口，視線在流蘇和暗紋之間來回移動：
“是不太適合。我穿紅色像是偷穿了別人的衣服，你穿紅色倒是不違和，但你這張臉，氣質穿著它，像是在演什麼大型古裝劇的宣傳海報。”
吳所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還是換吧。”
兩人轉身，目光落在旁邊那排掛著的西裝上——兩黑、一白、一銀，四套男款結婚西裝整齊地排列著，像四枚被並排放好的棋子，正等待著被拿起。
雲夢走過來，伸手輕輕拂過那套白色西裝的肩線：
“這四套是之前說好的，你倆要拍樣片用的西服。都是按照你們兩個的尺寸改好的。你們可以試試看效果如何。”
吳所畏沒有再猶豫，伸手拿了那套白色西裝。
姜小帥也伸手拿起那套銀色西裝。
兩人各自走進試衣間，腳步聲在木地板上輕響，像兩段已經譜好、只等樂手落指的旋律。
吳所畏走出來的時候，白色西裝的肩線服帖地落在他的肩頭，腰腹處的剪裁恰好留出了一段自然的餘量，將他微隆的腹部隱匿在利落的輪廓之中。
他站在鏡子前，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那一個光影。
姜小帥也走了出來，銀色西裝的光澤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啞光，像被月光洗過的水面，帶著一種不張揚的清冽。
兩個人站在鏡子前，一個白色，一個銀色，像是一對清冷俊俏的組合——卻又比單純的“情侶”多了一層說不清的默契，彷彿他們的關係早已超越了任何一種簡單的定義。
化妝師站在旁邊，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移動了一下，最終落在了吳所畏那頭已經有些長的頭髮上：
“小畏……你穿這套西服整體效果很好，就是這頭髮，有些長，可以稍稍剪短一下，再重新設計？配合這套西裝的風格。”
吳所畏偏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白西裝，像是在權衡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選擇：
“可以，多剪點都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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