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睜著他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誠懇地點頭,“嗯嗯!”
崔蘭齋摸摸檀穗柔軟的臉,捏住下巴輕輕一轉,與他耳語道:“實不相瞞,家父乃恩州通判。”
通判!檀穗大概知道,這個官說起來是知州的副手,但卻可以和知州相互掣肘,對州內官員包括知州有監察之權,可便宜密疏奏報朝廷,大多都是朝廷指派過去的可信之人。
這可不是個芝麻官,他真是招惹到麻煩了!
檀穗嚇得裹緊被子,在崔蘭齋的注視下大氣都不敢喘,可轉念一想,恩州通判,那勢力都在恩州範圍,他完成任務後是要在南方定居的,南北相去偌遠,應該挨不著吧?
再怎麼說,和攝政王比起來,恩州通判之子的威懾力算什麼!
檀穗不斷地給自己加油打氣,心中的退卻之意漸漸消弱,但還是想著要找個機會請仇壹幫他去確認一下崔蘭齋說的話。
崔蘭齋見檀穗像個小蝦米,問道:“我騙了你,小穗生我的氣嗎?”
檀穗搖頭,“防人之心不可無。出門在外,尋常人都不敢露富,更別說阿兄這樣的官家子弟了。隱瞞身份,便宜行事,也是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吧。”
更何況真心才能換真心,他沒資格生崔蘭齋的氣。
“小穗當真是個可心人。”崔蘭齋將被子往下扯了扯,讓檀穗的臉全都露出來,輕聲說,“阿兄的確有諸多隱瞞的地方,但小穗不必在意,在這裡,我只是崔蘭齋,不是別的什麼人。”
檀穗“嗯”了一聲,崔蘭齋覺得他乖,便捏捏他的臉,說:“睡了一宿,餓不餓?廚房裡溫著飯食,起來洗漱用飯吧。”
檀穗“誒”了一聲,撐床爬起來,他掀開被子,看見自己穿的褲子和寢衣,猛地頓住了。
崔蘭齋見狀說:“昨夜你發了很多汗,將竹榻都洇溼了,我便替你擦洗身子,換了身寢衣。”
擦、擦洗?檀穗驚嚇地瞪大眼睛,那不是把他看光了?等等,崔蘭齋這個禽|獸有沒有水煎他啊!
檀穗不安地細細感受,確認身上除了乏力好像沒別的痛楚才稍微鬆了口氣,但崔蘭齋如果趁機猥|褻他,他也不知道啊啊啊啊啊!
檀穗臉頰爆紅,似乎生氣,卻又不好意思生氣,啞口無言地瞪著他,眼睛很快蒙上一層水霧。崔蘭齋無辜地說:“是你求……不對,是你命令我替你換的,我不答應,你還鬧脾氣。”
檀穗現在就要鬧脾氣!
他猛地下床踩著靸鞋噔噔噔地衝出去了,不搭理崔蘭齋,也不搭理廊上曬書的嚴素,洗漱後便衝進廚房,只搭理香噴噴的飯食。
嚴素說:“恢復得倒快。”
崔蘭齋說:“我看不然。”
果然,檀穗填飽肚子就被打回原形,又蔫蔫兒地躺回床上了。崔蘭齋端著藥碗走到床前,他嗅著味兒便嫌惡地往薄被底下躲,嚷嚷說:“臭臭臭!”
“良藥苦口。”崔蘭齋在床畔坐下,伸手扯檀穗身上的被子,“喝藥,給你糖吃。”
清醒時的檀穗是不會被糖輕易哄騙的,堅決不喝,臉都不肯露出來。
崔蘭齋見狀將藥碗擱在小几上,下了命令,“一刻鐘內喝完,否則今日就不要吃飯了。”
“!”檀穗嚇得從被子底下爬出來,“虐待!這是虐待!”
“阿兄是為你好。”崔蘭齋語氣溫和,卻聽得檀穗想咬他,“不喝藥怎麼快些好呢?發熱可不是小病,拖得久了燒成傻子怎麼辦?”
他怪操心的,“傻子在外面要被欺負的,阿兄不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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