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秋後算總賬啊,檀穗訕然,“我有那麼厲害嗎?”
“你不厲害嗎?”薛豫一手握著檀穗的手腕,力道強硬,卻額頭抵著檀穗的額頭,語氣溫柔,“你在外面引|誘我,卻又威脅我、震懾我,讓我拿你沒辦法,只能在大庭廣眾下露出端倪,強行忍耐……”
他吸了口氣,溫和詢問,“我這樣下|流,都是你逼的,你不厲害嗎?”
他此時也下|流,並且還記著在那棵老槐樹後所受的欺負,要與罪魁禍首秋後算賬!
“我沒有逼你呀。”可罪魁禍首不僅不認錯不知錯,反而無辜地駁他,“你本來就不能拿我怎麼樣,這是你自己願意的。”
薛豫被他氣笑,眼神里露出兇光,“再說。”
“你老是這樣恐嚇我,”檀穗搖頭不說,嘴上卻不服氣,“是你在欺負我。”
薛豫學他,無辜地說:“那怎麼辦呢?”
檀穗蹭蹭薛豫的臉,露出喜歡他、依賴他、對他忠貞不二的目光,切切地說:“不泡了。”
薛豫聽出更多,額角鼓動,說:“不泡了?”
檀穗咬住顫抖的齒尖,輕輕地點了點頭。
薛豫在發熱、緊繃,渾身都是要發狠的架勢了,可見狀卻沒有露出虎狼姿態,他只是使勁地將自己的目光從檀穗羞紅乖順的面頰上撇開,扯過一旁的乾淨巾帕說:“抬腳。”
掛著巾帕的小木架搖晃兩下,斜斜地栽倒在榻旁。
檀穗憋住笑意,抬起右腳放在巾帕上,薛豫攏住巾帕包裹住,替他擦拭藥湯。
這不是薛豫頭一回幫他擦腳了,輕柔、熟練又細緻,每根腳趾縫都細細地擦拭乾淨,還有空閒和他說別的。
“剛入冬的時候,夜裡我挨著你的腳,冰冰涼,偏你睡相不老實,睡著了就喜歡把腳亂放。”薛豫擦乾淨檀穗,又草草地替自己擦拭了兩下,旋即扔了巾帕,抱著檀穗起身往床邊走,“有一回,我正假寐想事情,突然一冰塊兒從我寢衣裡鑽進來,啪地貼我肚子上。”
檀穗窩在薛豫胸口,聞言笑起來,“那你有沒有偷偷打我?”
“沒有,”薛豫如實說,“我偷偷捏你的腳了。”
檀穗聞言正要控訴,便被放在床邊,薛豫看了他一眼,那是讓他躺好的意思。他心裡激動又緊張,分不清誰更多一些,總之僵硬地躺下了,也忘記了要說話。
檀穗看著薛豫,彷彿成了薛豫的木偶,眼睛和身體都要跟著薛豫的指令來動作了。
薛豫則在床頭櫃裡找東西,檀穗看了一眼,一下就猜到他在找什麼。
“我見過你的腳,白生生的,很漂亮,夜裡床幃間本該生出無限遐想,可那會兒我只覺得你的腳好冰。”薛豫垂眸說,“十幾歲的男孩子,身體這麼涼,可見身子骨還不夠好。我也算知道你的,喜歡吃冰食,夜裡又喜歡踢被子,夏天還好,天氣一冷就容易著涼,長久地積攢下來,體內就生寒。那會兒我就在想,你這樣讓人操心,我們分開的那段時日,你乖不乖、過得好不好。”
檀穗把雙手都貼在腦袋後的枕頭上,揪著一腳柔軟的錦繡,沒有說話。
薛豫鮮少說這麼一大段的話,他字字都認真聽,那些字從他耳朵落到心口,扎得他又有些疼了。
薛豫將一隻剔紅匣子放在枕邊,開啟匣子,裡頭放著六隻小罐兒。
好多呀,要用這麼多嗎?檀穗怯怯地看著薛豫。
“我揹著你提前看了許多書,話本、春|畫,還有醫書,但到底都是紙上談兵。”薛豫又拿出一隻單獨的藥瓶,晃了晃,讓檀穗看見貼在上面的“合|歡|香|丸”,提前徵求檀穗的意見,“頭一回,我怕你緊張不得要領,待會兒用一顆好不好?不會傷身。”
檀穗惹人疼,啥也不說就張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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