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高市。沈千帆正和老陳在辦公室討論千帆東城地上主體施工計劃,手機響了。伍若彤的聲音比平時更急促:“沈總,審計報告下週出來。伊藤已經定了機票,下週三到港城,然後來高市。他要親自跟你談股權的事,還要撤換我在興達的位置。”
沈千帆示意老陳先出去,關上門:“他帶誰來?”
“可能帶律師和千禧投資的財務總監。另外,我聽父親說他最近在臺城頻繁見一個人,是在華倭國商社的人。”伍若彤頓了頓,“沈總,這次他是動真格的。”
沈千帆沉默片刻:“你把之前準備的錄音和郵件整理一份發給我。另外,你父親那邊有什麼動靜?”
“我父親還在猶豫。伊藤給他施壓,但他也不想徹底得罪你。我會再勸他。”
“好。穩住,你告訴他,最好讓他別與伊藤一起來,就說是我的建議。”
掛了電話,沈千帆對坐在沙發上的林曉雨說:“伊藤下週來。這次可能要動真格了。”
林曉雨放下手裡的育兒書,輕輕摸了摸隆起的肚子:“你有把握嗎?”
沈千帆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把握不敢說,但他想一口吃掉我,也沒那麼容易。”
千帆東城工地。三層地下室主體早已完工,地上五層的綜合體的主體結構已正式開工。
塔吊旋轉,鋼筋綁紮、模板支設、混凝土澆築各班組有序交叉作業,工地上熱火朝天。
老陳戴著安全帽,在鋼筋網格間來回穿梭,手裡拿著一把卷尺,不時蹲下量間距。看見沈千帆來了,他迎上去,聲音洪亮:“沈總,地上一層估計下月中旬能完成,整個綜合體年底前封頂沒問題!”
沈千帆沿著工地轉了一圈,鋼筋綁紮整齊,模板支撐牢固,安全防護網張掛到位。他拍了拍老陳的肩膀:“進度可以,安全不能松。尤其是高空作業的防護網、安全帶,每天開工前必須檢查。”
老陳點頭,拍著胸脯說:“放心。我天天盯著,每個班組開工前都開會強調安全。”
周強帶著安保巡邏隊經過,隊員們腰背挺直,步履沉穩。沈千帆招手叫住他:“周強,新人帶得怎麼樣?”
周強立正回答:“上一批新人都已獨立上崗,現在正在帶第三批新人。工地秩序良好,夜間巡邏從未間斷。”
沈千帆滿意:“辛苦了。”
幾天後,沈千帆應鄭總之邀,帶著老劉從湛城飛往雲府大理。鄭總親自到機場接機,熱情得很。車沿著洱海邊的公路行駛,玉案山雲霧繚繞,洱海波光粼粼,風景確實絕佳。
地塊在玉案山半山腰,俯瞰洱海,佔地三百多畝,拿下來兩年了,規劃一直沒定。鄭總指著山坡說:“我們想做高階度假酒店加別墅,但佈局總覺得不對勁。請了幾個設計師,方案都不滿意。周總說您是行家,特意請您來看看。”
沈千帆沒有急著回答。坐在車上沿著地塊內的盤山土路走了近兩個小時。坡地起伏,溪流蜿蜒,樹林蒼翠。他一邊走一邊閉目感受地氣,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皺。
在這一過程中,沈千帆沿途發現地上有多處用石灰畫的標記,像是測繪點。旁邊還有鑽孔。有時他也蹲下來看了看,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疑慮。
老劉從灌木叢後撿起一個菸頭,看了一眼,走到沈千帆身邊,壓低聲音:“日本煙。”然後朝遠處努了努嘴,“那邊有人影,好像拿望遠鏡在看我們。”
沈千帆順著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什麼都沒看到,但他相信老劉的眼力。他心中警鈴大作——八岐神社曾經在華國收集地質情報,這些測繪點會不會跟倭國商社有關?
沈千帆問:“鄭總,這塊地之前做過地質勘探嗎?”
鄭總搖頭:“做過程式性的,但沒這麼細。這些不是我的人做的。可能是之前勘察單位留下的?”
最終他們在最高處停了下來,沈千帆取出羅盤測量坐向、水聚之處,水去之處,來龍方位等。接著又要來地形圖逐一細細核對,並用筆在地形圖上標記起來。
他沒有聲張,轉身對鄭總說:“鄭總,這塊地的風水佈局我需要回去細細構思,然後畫個草圖給您。但今天先到這裡,我感覺有人在監視,不太對勁。”
鄭總臉色一變,四處張望,什麼都沒看到。他壓低聲音問:“沈總,會不會是競爭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