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誰？林桂香腦子飛快閃過幾張臉。同行？有可能，但最近生意雖好，也沒到讓人眼紅放火地步。她為人厚道，從不惡意競爭。
那還有誰？林桂生！那張無賴怨毒的臉，清晰浮現眼前。對，肯定是他！前幾天當眾讓他丟盡臉，以他睚眥必報、欺軟怕硬性子，明的不敢來，暗地裡使壞，太可能了！
“我現在就去派出所！”林桂香不再多說，把頭髮胡亂一挽就走。
“我跟你去！”王老實掙扎站起，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堅決憤怒。他的家，他老婆孩子安身立命的鋪子，差點毀了！“這幫天殺的！”
兩口子顧不上收拾，頂滿臉菸灰，急匆匆往派出所趕。
接待的是張民警，三十多歲，精幹。聽完林桂香急促但條理清的敘述，又聽是疑似縱火，神色立刻嚴肅。
“現場保護了？”
“保護了，我男人守著呢，沒讓人動。”
“走，去看看！”張民警立刻帶另一年輕民警，跟林桂香王老實趕往早點鋪。
現場還保持救火後狼藉樣。張民警仔細檢視燒燬窗戶，又蹲下身戴手套，小心翼翼將地上那點沒燒盡的碎麥草和油氈紙碎片撿起，放隨身小紙袋。
“這像引火的東西。”張民警面色凝重，“從燒燬痕跡和殘留物看，火確實從窗外起，有人用這些東西引燃窗戶。”他又看窗戶下地面，因救火潑很多水，泥濘一片，但依稀見幾個模糊腳印。
“林同志，你們最近有沒有和什麼人結怨？”張民警問。
林桂香深吸氣，把和林桂生的恩怨，從前幾天他要錢被拒，到去街道告狀，再到當眾撒潑被她懟回的事，原原本本說一遍，沒添油加醋，也沒隱瞞林桂生那無賴嘴臉和可能懷恨在心的動機。
“這個林桂生，現在人在哪兒？”張民警問。
“應該還在鄉下林家村，離縣城二十多里。”王老實忙說。
“他昨天下午來過縣城。”一個聲音插進來。是隔壁雜貨鋪老闆娘，她猶豫說，“大概……天快黑時，我好像看見一個人，在你們鋪子附近晃悠，背影有點像你弟，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
“你看清了？確定是他？”張民警追問。
“天有點暗，沒看太清臉，但個子高矮胖瘦差不多，走路姿勢也像……而且，那人好像在你們窗戶底下蹲了一下……”老闆娘努力回憶。
這就對上了！林桂香和王老實對視，都見彼此眼中怒火。
“張同志，我請求調查林桂生！”林桂香斬釘截鐵，“如果真是他，這是縱火！差點燒房子傷人！絕不能輕饒！”
“你放心，我們一定查清。”張民警鄭重道，“老王，你跟我們回所裡，詳細說林桂生情況、住址、長相。小林同志，你留這兒保護好現場，暫時別讓人靠近，等我們取證。另外，想想還有沒有其他可疑人或線索。”
“好！”王老實立刻應下，跟民警走了。
林桂香留下來，看焦黑鋪面，心頭怒火寒意交織。她沒想到，林桂生敢這麼狠，這是要絕她們一家生路！若不是發現早，街坊救得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蘇巧雲安頓好孩子也出來，站林桂香身邊，臉色蒼白唇發抖：“娘……真是……舅？”
“十有八九。”林桂香咬牙，“除了他，誰跟咱有這麼大仇？”
“他咋能這麼狠……”蘇巧雲又後怕又憤怒。
“有些人，心早黑了。”林桂香摟摟兒媳肩，眼神冰冷，“這次，絕不能輕饒！”
等待時間漫長。街坊陸續散去，但議論沒停，都猜誰這麼缺德。林桂香站自家鋪子前，像尊沉默雕像。她心裡翻江倒海，有對林桂生的恨，有對自家遭遇的痛，更有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這次，定要把這吸血螞蟥，徹底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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