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代號燈芯》第38章 換線(2)

作者:恩賜天天·8天前

你這張圖,老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在腦子裡,說改就改,說排就排。換了旁人,得鋪一屋子卷宗,查上半個月,還未必查得準。

卷宗會留痕,腦子不會。陸行舟重新端起茶缸,這三條線裡挑一條,說到底不是挑地方,是挑誰的眼睛照不到這塊地。地方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記的從來不是地圖,是人。

燈芯爆了一下。

老周沒接話,起身,從灶膛底下摸出個粗瓷罐,倒了兩盅高粱。他把一盅推到陸行舟面前,自己那盅端著,卻不喝,只盯著看。

小陸,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他終於開口,這三年,我給上面報過你不少回。報你穩,報你狠,報你一顆腦子頂得上半個站。上面聽了都歡喜。

他頓了頓,又補了半句:上面是哪一處,你還是不必知道。這幾年,攤子改了幾回章程,換了幾塊牌子——牌子換到哪一塊,你這條線都只掛在我一個人身上。這也是章程。

陸行舟捏著酒盅,沒動。

可我今夜看你燒這兩條線,心裡發涼。老周的眼睛在燈下顯得很沉,你這顆腦子,是組織的命根子——兩百多號人的底細,一份名單的錯處,一條線的死活,全在這裡頭裝著,別人搬不動,也偷不走。

他把酒一飲而盡,喉結滾了一下。

可它也是你自己的催命符。

陸行舟抬眼。

人家防內鬼,防的是抽屜、是夾層、是往來的字條。防到最後,防不住的,是一個不留任何字據的腦子。老周把空盅頓在桌上,這樣的腦子,一旦叫人起了疑,是掏不空、也交不清的。到那一天,他們不會審你——他們只會……

他沒往下說。燈芯又爆了一聲。

陸行舟低頭,把那盅高粱喝了。烈得嗆人,他沒皺眉。

我曉得。他說,所以我才裝得那麼廢。一個連夜班都要人替、走兩級樓梯就厥過去的書記員,腦子裡能裝什麼?裝的是欠了幾條煙、賴了幾塊牌債,是站長牌桌上又輸了幾塊錢。沒人肯信這樣一顆腦子裡,還盤著整個上海站的骨頭架子——沒人肯信,就沒人會來掏。

老周看著他,眼裡那點沉,慢慢化開一點,又嘆回去。

話是這個話。他把西線那張紙重新壓回茶盤底下,記住,往後這條線,寧可斷,不可險。斷了我再給你搭。你這盞燈,得留著照更遠的路。

——

三天後,愚園路西頭,一間叫知不足齋的舊書鋪。

陸行舟按新暗號進門。鋪子窄,兩壁舊書頂到房梁,黴味壓著淡淡的松煙墨香。櫃檯後頭沒人。

裡間卻有絃聲。三根弦,一把三絃,正調著音,絃軸擰得響,調過了,又松回來。

他照著老周給的暗語,往裡間開了口:先生這弦,潮了。

絃聲停了。

一個清瘦男人從藍布簾子後頭出來,四十上下,戴一副圓片眼鏡,懷裡抱著那把三絃。他指尖在弦上一壓一放,回了半句:潮了不打緊,百樂門的臺子上,弦一熱就回來了。

暗號對上了。陸行舟心裡那根弦,也鬆了半分——卻又立刻繃起來。

百樂門。

這琴師收好三絃,隨口添了一句,像拉家常,也像遞一張名帖:我在那兒伴了六年的奏。臺上那位紅牌一開嗓,滿堂的洋人都住了筷子,我這三根弦,一根都不敢錯。

他從簾子後頭端出一壺茶,替陸行舟斟上,眼鏡片後頭的目光卻淡淡掃了他一眼。

。著響邊的位那門樂百在就,弦把這我,夜了,下兩了叩輕輕上筒琴的絃三在尖指,頓了頓他——夜了,書理裡店這在我天白。是便我給,話捎要、信寄要生先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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