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代號燈芯》第105章 投名狀(2)

作者:恩賜天天·1個月前

他頓了頓。

還有,勿要只領他一個。昨夜掃進去的,場子裡另有兩個——樂隊一個抄譜的,花房一個送花的。三個人並一張保單,一道領。鋪子來領自家人,是行規;單撈一個報童,是有人要這個人。篩子上坐的,都靠眼睛吃飯,勿要喂他們。

白玫捻著一支沒點的煙,聽到這裡,插了句話:我直接封三根金條送進去,勿是更快?

快是快,人未必出得來。陸行舟搖頭,三根金條砸下去,人家先要想:一個報童,憑啥值三根金條?值錢的人,勿賣,留著往上送功。撈人跟買佈一個道理——儂出的價鈿越離譜,貨色越勿敢賣儂。規費是行情,行情裡的事,辦的人睡得著覺。

她捻煙的手指停了停,半晌,笑出一聲:陸先生,儂講這些的腔調,像堂倌報菜名。

菜名人人會背,要緊的是火候。陸行舟起身,保單趕明天上午頭一撥遞進去。經手書記還沒造冊,劃一個名字,是筆尖的事;冊子一造,就成公事,公事要蓋章,章要驚動上頭。錢先進,單後到,順序勿好反。

當天下午,探目在保單上籤了字,簽完只問了一句為啥。白玫拿扇子敲他手背:替我省句話,禮拜六陪儂聽全本《四郎探母》。探目眉開眼笑,把私章也一併按了。

規費三百六,另封二十塊,從舊貨行櫃上出去,收條都沒留。

第二夜落了雨。陸行舟在亭子間裡對著一缸枸杞茶坐到後半夜。堆疊裡什麼章程,他清楚——夜裡提審,白天關著。那孩子已經捱過兩輪了。差一天,就差在這一天上。

第三天上午,保單夾在頭一撥裡遞進堆疊。

經手的正是那位訴苦的書記。他捏著保單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眼:報童也有工冊?

跑外的夥計照教好的話回:先生,阿拉場子裡連掃地的都上工冊。樂師、花房、跑街,三個人一道領,賬房要對人頭銷假的——您查便是。

書記又看那張用人憑據。紙色發舊,摺痕發白,月錢米折一筆一筆,墨濃墨淡都對。再看聯名具結,巡捕房探目的私章紅得周正。

規費昨天就到了賬。

他打個哈欠,提筆,在名冊上劃了三道。

晌午剛過,三個名字,沒了。

傍晚,堆疊側門。

先出來抄譜的和送花的,縮著脖子,一溜小跑。小鄧最後一個,被推出鐵絲網,趔趄兩步才站定——半邊臉腫得發亮,一隻眼睛眯成條縫,嘴角結著血痂,手裡還死死攥著那隻空報袋。

玫姐!他一眼看見白玫,啞著嗓子就喊,腳下發飄,話倒衝得很,我什麼都沒說!他們問我報紙多少錢一份,我都說不知道!

白玫走過去,上下看他:小赤佬,報紙幾鈿一份,也值得瞞?

問什麼都不知道,準沒錯。小鄧咧嘴一笑,嘴角的口子又滲出血來,人卻挺著,周……我們街上老先生教的。玫姐,你放心,你讓我送的東西,我一趟沒誤過,往後也誤不了。

先去吃碗麵,上了藥再講大話。白玫從手包裡抽出兩張票子塞他手裡。小鄧往回推:玫姐,跑腿的錢我收,這個不能收——我又沒把事辦砸。

叫儂拿牢就拿牢,買藥。白玫把他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替他攥上,藥錢勿是工錢。

夥計把人半扶半架地拖走,那孩子一步三晃,走出十來步,還回頭吆喝了半聲——嗓子劈的。

馬路斜對面,一輛黑色轎車裡,陸行舟隔著車窗看著,直到那半聲吆喝拐進弄堂,才收回目光。

白玫拉開車門坐進來。

這三天,她沒見著一把槍,沒見他露一次臉。保單上是探目和賬房,錢票上是舊貨行,連訴苦的書記都不曉得自己訴過什麼。人,就這麼走出來了。

她點了支菸,慢慢吐出一口,煙霧裡看不清她的眼睛。

。接我……事的你後往,生先陸。了

。的事做人本日給是你,道知我讓別——條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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