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代號燈芯》第151章 新牌子(2)

作者:恩賜天天·7天前

沒人介面。滿屋子的煙,滿屋子的眼睛,你看我,我看你。愚園路那道夾牆在每個人心裡橫著:曉得夾牆的不出五個,此刻有三個就坐在這間賬房裡。

撒網抓人,抓的是運氣;按圖索驥,靠的是圖。圖從哪裡來,賬房裡人人心裡有答案,人人不敢講。

鄭百川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碾過去,末了落在門邊最不起眼的角落。

陸行舟縮在那裡,枸杞茶缸捧在胸口,臉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他舉了舉手,聲音發飄:站長,那……阿拉譯電科,要勿要也搬一搬?

搬?!鄭百川一口氣堵在嗓子眼,科裡三箱底檔,儂背了滿街跑啊?!滾回去,看牢儂的櫃子,鑰匙勿許離身!

他縮回去,茶缸捂得更緊。

散會,各走各的門,前後錯開一炷香。沒人握手,沒人多講一個字。風聲鶴唳四個字,從前寫在紙上,如今披在每個人身上。

回到家,曼麗留了燈,灶上溫著泡飯。他吃了半碗,只講今朝加班。曼麗嘟囔一句死人臉,翻個身睡了。

陸行舟坐在黑地裡,不點燈。譯電科的收發簿不用開櫃,一頁一頁都在他腦子裡。已經報上來的三個名字,他一個一個過——過的不是人,是賬。

濮雲階,報務員,三馬路點上的。經手的是呼號、波段、班期。他與濮雲階素未謀面,電訊歸電訊,譯電歸譯電,兩條線在區裡從不交叉。牽不到。

終子敬,交通,也是三馬路的。去年秋末送過一回急件,雨夜,巷口,半張臉。收條上是化名,字用左手寫的。牽得到,慢,而且模糊——拿一個化名、兩筆左手字,對不上他這張臉。

燕守成,愚園路守點的,管房租、採買、打更。手裡握的是門牌,不是人頭。譯電科如今這個點,去年臘月剛換的,不在燕守成賬上。牽不到。

第四個,送檔去的那個,名字還沒報上來。

三筆賬算完,他沒有鬆勁。真正的賬在下面一層:這三個人牽不到他,名單牽得到。開得出兩處門牌、畫得出一道夾牆的,不是外頭釣來的魚,是坐在核心那幾把椅子上的人。大鬼一天不除,今天是三馬路,明天是愚園路,後天,就輪得到譯電科的櫃子。

至於更深處那一層——書店,那幾條線——七十六號的名單再長,也寫不到那裡。寫不到,是因為兩邊的賬,他從來不許在同一張紙上過夜。

他把懷錶按了一按,金屬殼子冰手。

軍統這張皮,是他的掩體。掩體正讓人一塊一塊往下拆,拆牆的人,就站在牆裡頭。

第四天傍晚,站長手令到了譯電科:即刻清核被捕四員經手之文電、印信、款項,一切過手的紙,三日內造冊呈報。

手令後頭附一張名單。毛筆,墨很新,四個名字豎排。

濮雲階。終子敬。燕守成。

最後一個,居永泰。

陸行舟的指尖在紙上一頓。

居永泰,譯電科司印文書。他的對桌。兩張辦公桌拼在一起,中縫一道線,居永泰的印泥盒三天兩頭越界,他拿鎮尺推回去,推了兩年。這個人膽小,和氣,經手文書十來年,筆下沒錯過一個字,女兒考進中西女中,逢人就講。

今早——就是今早,八點三刻,居永泰夾著皮包進門,煙叼在嘴上,渾身口袋拍了個遍:行舟,借個火。

他把火柴甩過去。居永泰點上煙,把火柴盒扔回來,順手在值日簿上勾了一筆——愚園路送檔那趟差,簿子上排的本是字。居永泰要去靜安寺給丈人抓藥,講順路,兩人換的。

九點鐘,科長室喊人提檔。居永泰把半截煙摁在墨盒邊上,拎包就走,出門還回頭補了一句:行舟,茶錢禮拜六一道結。

抽屜裡那盒火柴還在,少一根。劃掉那根火柴的手,此刻在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的哪一間房裡,沒人曉得。

對桌兩年,居永泰曉得他家弄堂口朝哪面開,曉得書店招牌是哪三個字,曉得他老婆燒的紅燒肉十回糊九回。

?天更幾過得撐,事些這——去下水鹽了蘸鞭皮裡房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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