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代號燈芯》第409章 借雞生蛋(2)

作者:恩賜天天·21天前

喲,您老今兒親自過街?柯錫奎腰彎得恰到好處,裡間坐,裡間坐,茶換雨前。

那人沒言語,由他讓進了裡間。自始至終,帽簷沒抬過一回。

用不著抬。陸行舟腦子裡那間檔房,翻頁比帽簷快——經理處的單子上,出納股那枚長條戳邊上,常年一個簽押,筆鋒收尾帶個上挑的鉤;本部院壩裡,這張臉打他跟前過過兩回,皮包也是這一隻,左下角磕掉一塊漆。

經理處的人,進的是裡間。柯錫奎陪進去了,秤都撂給了夥計。

陸行舟垂下眼,往茶碗裡看。下等沱茶,末子沉在碗底,浮著兩根茶梗。他伸指頭把一根茶梗按下去,茶梗又浮上來。前堂七八張桌子,誰也沒看誰,帽簷底下,不曉得支著幾雙耳朵。

陸行舟端起草帽,朝臉上扇了三下,不緊不慢,像嫌堂子裡悶。

後堂的話頭,應聲轉了向。

……柯老闆這個水頭,吃得小號不敢開腔。任小樓的調門端得四平八穩,本薄利細,容我回去請示東家,再比比價。

比,儘管比。柯錫奎的嗓門從裡間那頭繞出來,笑得敞亮,打銅街秤多,比完了,還得回我這一口。

任小樓拱手出門,包袱還是那隻包袱,上坡去了。陸行舟又坐了一盞茶的工夫,會了茶錢,下坡。一前一後,兩不相干。

當夜,紙行後間的賬,改了章程。

大單拆散。五筆進貨定金,再拆成幾十筆零碎,順著紙行放定金、收舊賬的老路子,一筆一筆淌出去。收進來的不走大條,專收散碎——金鎖片,舊鐲頭,單隻的耳環子,熔剩的角子。都是小戶人家從箱底割出來的肉,秤給足,價給到頂格,一手錢一手貨,不賒不欠。有個賣金的婆婆,一隻舊金鐲在帕子裡裹了三層,開啟來,帕子角上還沾著樟腦丸的味。夥計過了秤報數,婆婆不信,顛著小腳又跑了三條街,問了三家,回頭還是進了這個門。接票子的時候手抖,攥著直唸佛,說就這家的秤不吃人。

柯錫奎的場子也去。隔三五日過一小筆明水,數目不大不小,恰夠掛個紙行壓箱的名目,做給滿街的眼睛看。金牙老闆拿鐵核桃點著任小樓笑:任先生這號買主他喜歡,嘴嚴,手穩,從不多問一句閒話。

半個月下來,官堆紙底下的夾壁,墊了一層油紙包。

同一條打銅街。麻袋裝著票子進去的那些人,套的是加價前後那一夜的差價,金子進門,心裡算的是翻幾個跟斗;紙行這幾十筆零碎進去,票子出手,換回來的是北邊藥箱裡的命。一樣的秤,一樣的戥子,兩樣的心腸。

夾壁外頭,官堆紙碼得整整齊齊,一刀壓著一刀。

科裡這幾日,風向有點邪。

先是聽差換水的時候嘀咕,說經理處門口的黑板換了字,整飭賬目四個大字,粉筆描了兩道,老遠都看得見。跟著飯堂裡也有人講,經理處從股到科,人人寫自陳,連茶房買炭的流水都翻出來曬在了太陽底下。

方鑑清訓話的調門都變了,翻來覆去就一句:譯電科只管譯發,款項的事,哪個多嘴,哪個自家兜著。訓完了,揹著手在兩排桌子當間走一趟,走到哪張桌前,哪個的頭就低一分。

這天下晌,蒯玉書的算盤停了。人湊過來,嗓門壓得只剩氣聲。

行舟,聽講沒有?經理處要整飭賬目。

整飭好。陸行舟謄他的電文,筆沒停,賬目清爽,大家清淨。

清淨?蒯玉書嘿了一聲,我一個表親在那邊當差。他講,邪門就邪門在這兒——整飭整飭,整來整去,頭一個被叫去問話的,不是股長,不是主任,連個股員都不是。

是哪個?

一個三等記賬科員。蒯玉書豎起三根指頭,姓卓,叫卓省三。平日裡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的一個人,籤個字都要把筆尖看三遍。

官大的問不動,先問官小的。蒯玉書把指頭收回去,氣聲壓得更細,我那表親講,卓省三進去大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臉白得跟他管的賬頁一個顏色。

陸行舟的筆,走到兩個字上,慢了半分,又照舊走了下去。

蒯玉書咂咂嘴,坐回自己桌上去了。

——字個六就共攏,氣客是倒,話的三省卓傳理經

。楚清說,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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