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點，香房。
燈還亮著。窗紙上那塊方方的暖黃，從院子這頭一直鋪到牆根。
蔡嘉怡坐回香案前，把插灰裡的香匙拔出來，翻灰。第七味在灰底下埋了一晚上，該見火了。
陸聿珩收了小碟裡的桂花，站在案邊看她操作。
“明天去列印店。”她翻著香灰。“回來的路上，把匾訂了。”
“紅本照片和KPI表一個框，匾另算。”他說。
“框要紅木的。”他說。“沉。”
“沉了好。”她說。“壓得住房門。”
“匾掛哪？”他把小碟放下了。
“香房門口。”她說。“抬頭就看見。”
“匾上刻什麼，想好了？”他往案前湊了半步。
“想好了。”她說。“正面三個大字：回來了。”
“右下角呢？”他把身子站直了。
“落款。”她說。
“落誰？”
“落兩個。”她說。
他把手裡的碟子放下。“哪兩個？”
“你和我。”她說。“並列。”
“並列誰前誰後？”他拿抹布擦了擦手。
“我前你後。”她把香匙在案沿上磕了磕。
“為什麼？”他問。
“筆畫少。”她頭也不抬。“刻字師傅按筆畫收錢。”
“那我改個筆畫少的名字。”他坐直了。
“你叫什麼？”她瞥他一眼。
“陸一。”他說。“就一個字，好寫，往後簽字省時間。”
“戶口本改名麻煩。”她說。
“不改。”他說。“就叫陸一，家裡叫。小名。”
“KPI簽字也用陸一？”她把香匙擱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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