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拆神像救女修》第8章 阿蟬開口(2)

作者:首席摸魚·17天前

阿蟬抓著銅鈴,忽然大喊:“開!”

鈴裂開。

月洞門後的牆面也跟著裂開一道縫。

裡面沒有井水。

是一口方井,井壁全是灰白色,像拿人的骨灰和香灰一層層抹出來。井口沒有欄,只有許多懸著的黑陶小罐。每個罐口都用紅布封著,布上寫名字。有些名字完整,有些只剩一筆,有些被颳得只剩一個點。

風從井裡吹上來。

那不是風聲,是無數人張嘴卻發不出聲的喘息。

信眾終於後退。有人捂住耳朵,有人認出了罐上的姓氏,驚慌地往人群后躲。

許家男人臉色也白了,因為最靠井口的一隻罐上,寫著“阿蟬聲”三個字,旁邊還掛著許氏舊願牌。

阿蟬走過去,手抖得幾乎拿不穩銅鈴。溫照螢沒有扶她。她知道有些路,扶了反而會讓旁人以為這聲音還是別人替她取的。

阿蟬自己摘下那隻罐。

紅布一解,罐裡先是滾出一聲很輕的哭,像七歲小姑娘在夜裡喊娘。阿蟬閉上眼,眼淚砸在罐口。下一瞬,那些哭聲、罵聲、唱採桑調的碎聲,全都撲進她喉嚨。

她痛得彎下腰,卻沒有鬆手。

那些聲音不是乖乖回去的。第一聲哭撞進來時,阿蟬咬破了嘴唇;第二聲罵擠進來時,她脖頸上的舊紅痕一條條鼓起;等半段採桑調回到喉間,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像有人把七歲、十三歲、十六歲的她同時塞回一具傷過的身體裡。

廟祝冷眼看著,忽然道:“強取舊聲,必成瘋婦。阿蟬,你現在鬆手,娘娘還能替你安放。”

阿蟬沒有松。她抱著聲音罐,含著一嘴血,含糊地罵了一句。罵得很難聽,很活人,後殿裡幾個信眾臉上同時變色。溫照螢卻覺得那句罵比任何證詞都穩。能罵人,說明她的聲還沒有被供成神龕裡的香。

等她再抬頭時,聲音仍舊沙啞,卻穩了許多。

“許家的願,我不還了。”阿蟬看著許家男人,“我的聲音,不借。”

許夫人忽然跪下,不是跪神,是跪阿蟬:“我替許家欠你的,賠不起。但從今日起,我不許他們再拿我的胎逼你。”

許家男人惱羞成怒,撲上去要奪罐。溫照螢一腳踢翻他手裡的補契牌,金指在牌面劃過,許氏求子和阿蟬舊聲之間的紅線當場斷開。反噬立刻撲向許家男人,他捂住喉嚨,發出一聲驚恐的乾咳。

不是溫照螢奪他的聲。

是他自己願牌上欠的賬,終於找回債主。

神譜使者站在井口外,眼神沒有驚訝,只有計算。他看著溫照螢把第一隻聲音罐取回,看著信眾驚亂,忽然說:“取出一名,算你有能。”

溫照螢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井壁更深處。那裡掛著一隻沒有名字的罐,罐身只貼半片碎願牌。小銅鈴在她袖中忽然輕響了一聲。

溫照星的鈴。

溫照螢伸手去夠。

罐子很輕,像裡面什麼都沒有。她揭開紅布,裡面沒有聲音,只有一片焦黃木牌。牌上字跡被灰啃掉大半,卻還剩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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