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拆神像救女修》第42章 稱呼庫(2)

作者:首席摸魚·27天前

抽屜底浮出兩列小字:被叫過,阿姐;被轉過,替活。中間本該有一格接連兩邊,卻被一層灰白櫃皮遮住。櫃皮上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很淡的櫃號,淡得像隨時會被賬燈舔沒。

滿低聲道:“它遮住的是稱呼,不是名。”

“嗯。”溫照螢把賬眼紅線從腕上解下一圈,線頭繞過舊銅鈴鎖眼,壓住灰白櫃皮,“所以不能撕。”

若撕開,稱呼庫便能說她主動取稱。若讀全,稱呼庫便能把讀者常被叫的稱呼壓入空白。若她順著“阿姐”去抓,下一刻被壓進去的也許是她自己,也許是溫照星,也許是任何一個曾在夜裡叫過姐姐的人。

她只照邊。

活押印邊紋一點點發紅,紅到最後,印邊吐出一圈細小殘紋。殘紋不是人名,是調櫃手勢:先從“被叫過”櫃剝下親稱,再經剝名房削去來處,最後送往二更櫃候補。二更櫃不問誰生誰死,只問入櫃前交出的那段稱呼是否夠活。

溫照螢的掌心被印邊燙出一圈血泡。

抽屜裡的灰白櫃皮終於撐不住,邊角翻起半寸。櫃皮背面露出三個字,字被遮過,仍能看出輪廓。

阿姐格。

滿的呼吸一緊。

那不是溫照星的真名,也不是溫照螢的名,卻比許多真名更危險。妹妹可以這麼叫姐姐,陌生人也可以借這個稱呼裝成妹妹。只要“阿姐格”被調成替活債位,誰來補稱呼,誰就能把一個活人推到“該活”的背面去。

櫃牆忽然抖了一下,左側一排親稱格同時翻皮。有人喊“乖女”,底下露出賣身契;有人喊“娘娘”,底下嵌著新神胚灰;還有一格寫著“師姐”,皮後卻吊著三枚黑釘。那些稱呼都不髒,甚至有些曾經聽起來很暖,可一入庫,暖意就被剝成皮,只剩能轉債的位置。

滿看得喉嚨發乾。她剛才還能用街巷稱呼做路標,此刻才真切看明白,稱呼庫可怕的不只是羞辱。人最願意回頭的那一聲,也能被掛進櫃裡,等別人欠債時拿去補空。

溫照螢把指腹按在舊銅鈴鎖眼上,疼得掌心一跳。她沒有讓鈴響,也沒有讓自己去聽那格“阿姐”背後像妹妹的餘音。她只把願牌背痕往外撤了半寸,確認背痕離格口越遠,阿姐格就越急,像一隻被餓過的口子,想把她的舊回應也吞進去。

溫照螢沒有碰那三個字。她把溫照星願牌背痕拓灰往旁邊移開,只讓舊銅鈴鎖眼繼續壓住格口。舊鈴冷得像冰,冷意順著她掌心爬到腕骨,壓住她想伸手的衝動。

“調往哪裡?”她問。

稱呼庫裡所有賬燈同時一暗。

守櫃聲這才開口:“阿姐格已離庫。”

櫃牆上數十張稱呼皮齊齊往後縮,露出一條窄窄櫃路。櫃路盡頭不是門,而是一隻黑色小櫃,櫃面刻著“二更”二字。那櫃子比夜賬門縫還窄,櫃腳墊著溼香灰,灰裡有新鮮拖痕,顯然剛有稱呼皮被送進去。

溫照螢用活押印邊紋拓下那道拖痕。拖痕一入紅線,紅線尾端立刻浮出一句小字:阿姐格,二更櫃候調。

區域性夠了。

她沒有再問誰調,也沒有問調給誰。稱呼庫只肯交方向,再往下問,就會逼她交自己的稱呼換櫃門。她把舊銅鈴收回袖中,鈴口鎖眼慢慢合上,仍舊沒有響。

滿靠著牆,額頭全是冷汗。她看了一眼右牆的“滿娘”格,又看向溫照螢手裡的紅線:“下一步進二更櫃?”

溫照螢剛要點頭,稱呼庫最深處的黑櫃忽然自己往外滑了半寸。

櫃內沒有光,只有一支薄銅籤伸出來,籤尖懸在兩人唇前。守櫃聲比方才更近,像貼著她們耳後說話:“二更櫃不收空手人。入櫃前,先交一段別人叫你的稱呼。”

滿的手猛地按住半名木牌。

溫照螢掌心那道活押印邊紋又開始發熱。她看著銅籤,喉間那聲“阿姐”像被舊賬燈從血裡照出影子,卻始終沒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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