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進，落地。
場邊的喧囂彷彿被這記絕殺按下了靜音鍵，隨即又爆發出更大的聲浪——主要來自激動得快跳起來的許鄒越和周圍被精彩對決吸引而來的零星幾個路人觀眾。
張思榆卻像是隔絕了這一切。她微微調整著呼吸，額髮被汗水濡溼，貼在光潔的額角，眼神依舊清亮而冷靜，彷彿剛才完成絕殺的不是她自己。
她抬手，用手背隨意擦了下下頜將滴未滴的汗珠，避開許鄒越過於熱情的熊抱，只低聲說了一句：“回防。”——甚至忘了此刻比賽己經結束。
她沒注意比分，以為比賽還在繼續。
陳祈鳶看著她這副沉浸於比賽、心無旁騖的模樣，眼中的讚賞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她的肩：“結束了，我們贏了。”他的聲音帶著激戰後的微喘，卻充滿了快意。
張思榆這才像是回過神來，視線掃過記分牌，確認了5：4的比分，緊繃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鬆弛了一絲。
周紀藤走上前來，推了推在激烈對抗中有些滑落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卻坦誠，他向著張思榆伸出手：“很精彩的比賽。你的突破、傳球和最後的選擇，非常厲害。”這是來自對手的、極高的認可。
張思榆看著他伸出的手，稍作遲疑，還是抬手與他擊了一下掌。“謝謝。你們也很強。”她的回應簡短而客觀，不帶太多情緒，卻足夠尊重。
許淮安也走了過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陳祈鳶和張思榆的方向，幅度不大卻足夠清晰地點了點頭，目光在張思榆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他的認可，沉默卻很有分量。
“哇靠！太爽了！”許鄒越還在興奮地嚷嚷，“榆歌你那一下太帥了！自己投自己搶自己補！周哥你們配合也好默契，差點就防住了！老許你那籃板搶得我頭疼……”他嘰嘰喳喳，毫不吝嗇地誇讚所有人，彷彿剛才那場針尖對麥芒的對抗從未存在，只剩下對籃球最純粹的享受。
陳祈鳶笑著搖頭，對周紀藤和許淮安說：“打得痛快。組個籃球隊？”
這場比賽，不僅是張思榆她們要看周紀藤兩人的實力，同樣，周紀藤兩人也在看她們三人的實力。
“當然。”周紀藤毫不猶豫地答應，許淮安也再次點頭。
幾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剛才的某個回合，氣氛從激烈的對抗徹底轉向了融洽的球友交流。
而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場邊陰影裡，那個悄然駐足的身影己經消失。
只有幾片被夜風輕輕捲動的落葉，在原地打了個旋兒，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專注而隱秘的凝視。
張思榆一邊聽著許鄒越的喋喋不休和陳祈鳶與周紀藤的對話，一邊彎腰撿起地上的籃球，抱在懷裡。
她下意識地轉頭，望向剛才感覺有些異樣的場邊陰影處，那裡卻空無一人。
是錯覺嗎？剛才似乎總覺得有一道格外不同的視線落在身上。
“走了，榆哥！”許鄒越勾住她的脖子，被張思榆敏捷地側身躲開，“累死了，得去買水！我請客！”
“是該你請。”陳祈鳶笑著附和，“剛才好幾個球要不是我補防，你就漏人了。”
“嘿！陳祈鳶你這就沒意思了……”
幾人說笑著，收拾好東西，朝著球場外的便利店走去。
昏黃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少年人的笑聲和爭論聲在夜風中飄散，充滿了活力與朝氣。
剛才那緊繃的戰意化為了酣暢淋漓的滿足感，流淌在每個人的腳步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