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徹底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宿舍樓的明亮燈火處。
這一次,許昌笙沒有再追。
他獨自站在越來越濃的夜色裡,彷彿被全世界拋棄。
很久,很久,他才慢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臉。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哭泣,而是一種極度的、無處宣洩的痛苦和茫然。
夜色漸濃,路燈在柏油路上投下冷清的光暈。
許昌笙站在原地,臉上那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但先前那副備受打擊、茫然痛苦的樣子卻像潮水一樣迅速退去。
一種奇異的、幾乎是興奮的光芒,極緩慢地取代了之前的慌亂,在他鏡片後的眼底一點點亮起。
“回去你的世界吧。”
張思榆冰冷厭倦的聲音還在空氣裡殘留著餘韻,像一記清脆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他臉上。
但預想中的羞恥和退縮並沒有徹底淹沒他。
相反,一種更加濃烈、更加扭曲的興趣被這記毫不留情的拒絕猛地點燃了。
我的世界嗎?是啊,他從小要什麼有什麼,周圍的人對他要麼阿諛奉承,要麼小心翼翼,鮮少遇到這樣乾脆利落、甚至帶著厭惡的拒絕。
這種體驗……新鮮極了。
他發現這個所謂的“哥哥”,根本不是他想象中可能會畏縮、可能會渴望認可、甚至可能會對他這個“弟弟”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私生子。
完全不是。
張思榆像一塊冰,又硬又冷,還帶著尖刺。
他那些自以為是的模仿和靠近,在對方眼裡恐怕拙劣得像小丑,並且明確地被標記為“不受歡迎”。
這太有意思了。
許昌笙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抬手,摘下臉上的眼鏡。
這個動作讓他重新找回了一絲慣有的、掌控局面的從容感,儘管心跳依舊因為剛才的衝擊而有些失序。
他非但沒有因為被驅逐而感到挫敗,反而覺得……這場突如其來的“認親遊戲”,難度升級了,也變得有趣多了。
原先那種帶著居高臨下意味的好奇心,此刻發酵成了一種更加強烈的、想要攻克和撕破那層冰冷外殼的慾望。
他想看看,這張冷冰冰的面具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是真的毫不在意,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防禦?
如果他用盡方法,就是不肯“回去”,就是要在她眼前晃,她又會怎麼樣?會更生氣?還是會流露出別的情緒?
要是哥哥那張好看的臉上被氣紅著臉,或者有些別的表情,肯定也會格外好看吧......
真是有點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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