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身跑、拉伸、基礎運球練習……許昌笙就安靜地跟在隊伍最後面，模仿著大家的動作，雖然依舊有些格格不入，但那種緊繃的、怕被發現的刻意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坦然的、甚至有點理首氣壯的跟隨。
分組對抗時，他依舊是被剩下那個，自動歸入人少的那一組。
這一次，輪到和張思榆對位時，他明顯比之前更積極了一些，雖然技術依舊粗糙，但防守的腳步移動多了幾分認真，甚至嘗試著預判她的突破路線——雖然十次有九次都被她輕易晃過。
在一次成功的攔截（雖然大機率是張思榆懶得跟他較真）後，他拿到球，試圖快攻。
運球過半場時，他習慣性地推了一下眼鏡——就這一瞬間的鬆懈，球就被旁邊竄出來的許鄒越一把掏走。
“菜鳥！打球的時候推什麼眼鏡啊！”許鄒越搶斷成功，還不忘嘴欠地嘲諷一句。
許昌笙腳步一頓，看著許鄒越快攻得分的背影，也沒生氣，只是再次推了推剛才被碰歪的眼鏡，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表情。
下一次死球間隙，張思榆注意到他默默走到場邊，從那個昂貴的籃球包裡拿出了一副……運動眼鏡？
款式很新，看起來功能性強且價格不菲。
他熟練地換上了運動眼鏡，將那副金絲眼鏡小心地收進眼鏡盒裡。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回到場上，看向張思榆，非常自然地問了一句，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天氣：
“哥哥，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張思榆：“……”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是吧？
張思榆被那聲自然而然的“哥哥”喊得頭皮一麻，動作都僵了一瞬。
許昌笙戴著那副新換的運動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顯得清晰了不少，也更能看清他此刻臉上那種近乎無辜的坦然。
“我嘞個豆！”沒等張思榆開口，旁邊的許鄒越先炸毛了，籃球一扔就衝了過來，指著許昌笙的鼻子，“你誰啊你就亂認親戚？榆哥跟你很熟嗎？套什麼近乎！”
許昌笙面對許鄒越的怒氣，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平靜地解釋，目光卻依舊落在張思榆身上：“我只是覺得，既然是一起打球的隊友，稱呼隨意一點比較親切。如果冒犯了，我很抱歉。”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甚至把“隊友”和“親切”搬了出來，顯得許鄒越的反應反而有些過激。
“親切個屁！”許鄒越氣得跳腳，“你少來這套！我看你就是沒安好心！”
張思榆拉住了快要撲上去的許鄒越，冷眼看著許昌笙。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許昌笙，我們不需要替補了，你走吧。”
“可是馬上要比賽了，人員名單己經報上去了，裡面有我。”
張思榆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許鄒越氣得還想說什麼，被張思榆一個眼神制止了。
張思榆深深看了許昌笙一眼，對方也正看著她，運動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甚至在她看過去時，還極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個極其短暫的、帶著挑釁和勝利意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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