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面，不能看哦。”那東西說。它的眼睛還睜著，一眨不眨，“看了，孩子會睡不著的。”
“好。”林淵說，“不看。”
他轉過身，背對著嬰兒床，朝蘇晚的方向走了兩步。那東西的視線緊咬著他，像兩根冰冷的針，紮在他後背上。
“蘇晚。”林淵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它需要媽媽。你上去，它可能會聽你。”
“我？”蘇晚的聲音很輕，尾音有一點緊，“為什麼是我呢。”
“它剛才說“你回來了”。”林淵說，“它應該認的是你。”
蘇晚沒有再問。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從門邊走開，朝嬰兒床靠近。她的步子很慢，像是在接近一個情緒不穩定的病人。
那東西看見她，眼睛像是突然間亮了一下。不過瞬間瞳孔又縮成了一條細線。
“你回來了呀。”它開口說道。
蘇晚在嬰兒床邊蹲下，沒有立刻伸出手，只是看著那東西，回應道：“我回來了。”
那東西伸手抓住她的手指。蘇晚的肩膀輕輕晃動了一下，但沒有抽開手指。
“媽媽不要走。”它說，“給我講故事。”
“聽話，先睡覺。”蘇晚的聲音很輕，“睡著了，我再給你講。”
那東西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它的呼吸聲很快響起來，和外面那些實驗體不一樣。它的呼吸很輕，很規律，像是一個真正的嬰兒。
蘇晚沒有動。她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手指被那東西攥著。她的呼吸慢慢和孩子的呼吸疊在一起，眼神越來越空，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向著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深處滑去。
林淵不敢出聲叫她。他朝陳鋒打了個手勢：準備抬床。
陳鋒點點頭，和趙小棠一起，悄無聲息地蹲到嬰兒床另一側，雙手握住床沿，慢慢往上抬。
床很輕，輕得不正常。
不一會，床底的小門就露了出來。
那是一扇圓形的金屬蓋，首徑不到一米，凹陷處是一個手掌印。林淵蹲下去，試著把手掌按進凹陷裡。
金屬蓋完全沒有動靜。
他試著向下壓，向左轉，向右轉。都沒有反應。
“要媽媽。”蘇晚忽然開口說。
林淵抬頭望向她。蘇晚的眼睛還是睜著的，但眼神渙散，像在看很遠的地方：“它說……要媽媽按。”
“什麼意思？”陳鋒問。
“不是用你的手。”蘇晚說，“而是用我的。”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被那東西攥過的地方，有一圈青紫色的指印，形狀正好和金屬蓋上的凹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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