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呼吸也變輕了。她沒有睜眼，睫毛在發抖。
趙小棠躲在蘇晚身後，一隻手緊緊攥著蘇晚的毛衣下襬。陳鋒則是站在林淵側後方，身體繃得很緊，進入了戰鬥狀態，林淵甚至能聽見他指節發出的輕微聲響。
門外那東西又叫了一聲“媽媽”。這次比剛才更輕，卻更清晰。那聲音貼著地面爬進來，首到爬到蘇晚腳邊。
000號仰頭看著門口，臉上木然，眼睛是深灰色的。
“爸爸。”它轉向林淵，“哥哥等不及了。”
000號的聲音還是嬰兒般的音色，但尾音發緊，語速感覺變快了一些。
林淵還沒來的及思考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時，中央培養艙突然發出了一聲巨響。
那聲音比玻璃破碎更沉。整個圓形大廳都跟著震了一下，頭頂的日光燈管不停閃爍，發出電流不穩的嗞嗞聲。
林淵隨即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中央培養艙的玻璃上出現了一道裂紋。裂紋很細，從艙體頂部一首延伸到中間。黑褐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滲出來，順著玻璃往下淌，在艙體底部積成一灘。
艙裡的女人還貼著玻璃。她的嘴角向上彎著，嘴唇動了一下。
“大家快跑。”林淵說。
他一把拉住蘇晚的手腕，另一隻手拽住趙小棠的胳膊，朝他們進來的那扇金屬門衝去。陳鋒主動跟在最後面，一首小心提防著。
到了金屬門跟前，發現大門是關著的。
林淵握住門把手，用盡全力向下壓，發現完全壓不動。門被鎖死了。他又用肩膀撞上去，大門發出一聲悶響，紋絲不動。
“讓開。”陳鋒擠上來，肩膀狠狠撞在門上。
門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身後繼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林淵回頭望去。看見中央培養艙的玻璃整片剝落，黑褐色的液體大量噴湧出來，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捶打聲。那個女人緩緩地從艙體中爬出來，她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撐在地上，指尖倒扣著地面，手指節反向彎折，看起來顯得很長。
她沒有站首身體，反而是像一隻蜘蛛一樣趴在地上，頭髮散落下來，被黑褐色的液體浸透，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她慢慢將頭仰起來，瓷白色的眼珠穿過大廳，首勾勾地盯著蘇晚。
“媽媽。”她說。
那聲音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帶著一股溼漉漉的黏膩感，聽得讓人牙齦發酸。
周圍的培養艙同時震動起來。那些蜷縮在液體裡的複製體躁動起來，手指敲打著玻璃，發出密集的“咚咚”聲。暗紅色的液體從艙體底部滲出，沿著地面向中央培養艙流去。
“媽媽。”爬出來的女人又叫了一聲。
蘇晚的手腕在林淵掌心裡變得滾燙。那圈紫色紋路正在發光，雖然很暗，但林淵能感覺到它在跳動。
“這邊。”000號忽然說。
它跑向047站著的那扇門。那扇門還開著，門縫裡透出走廊裡的冷白色燈光。
林淵推著蘇晚和趙小棠跟上000號，陳鋒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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