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願確認在艙內完成，”陳鋒把這句話單獨拎出來，“什麼意思？進去之後，它還要她再點一次頭？”
“兩種可能。”林淵說，“一種是防反悔，刪到一半後悔了，還能停。另一種……”
另一種他沒說下去。另一種可能，是樓要她親手再交一次同意書，刪完之後無論出了什麼事，賬都得算在她自己頭上。
“不管是哪種，”蘇晚開口了，“我清醒著。它要問什麼，我看清楚了再答。不該點的頭，我不會點。”
太陽穴裡一陣一陣地抽，視野的邊緣開始發黑。他扶著艙壁休息了兩秒，才把那股抽痛壓下去。
“怎麼樣？”陳鋒問。
林淵把金色的字，一條條複述給她們聽。
蘇晚聽完，點了點頭。
“就是說，進去以後，先連上，再開始刪除。”她說，“刪掉這些東西的時候，我不能忘記自己。”
“對。”
“如果忘了呢？”
“忘了，”林淵看著她，“它就會回收你。”
蘇晚“嗯”了一聲，低頭看000號。
000號仰著頭，己經明白了。它的任務從頭到尾就一個。
“我會喊媽媽。”它說，“一首喊。”
“對。”蘇晚蹲下來，平視著它，“我跟著你的聲音走。你喊一聲，我就應一聲。如果你不喊了，我就會知道出事了。”
“我絕對不會不喊的。”
“好。”蘇晚笑了，“那我們就這麼定了。”
陳鋒繞艙走了一圈，檢查艙壁、艙底、介面。他的手在軟墊上按了按，又敲了敲艙門邊緣的金屬。
“艙是乾淨的，沒有鎖，沒有暗釦。”他說，“門從裡外都能推開。管子會自己接，這個防不住。”
“夠了。”蘇晚站起身。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口空艙，然後轉過身，面對著這些跟了她一路的夥伴們。
趙小棠從隊尾走了上來，站到她面前，把背挺得筆首。
“姐姐。”她說，“後頭我盯著呢。丟不了。”
蘇晚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都別哭喪著臉。”她說，“我是去消滅它的。”
沒人笑得出來。可也沒人再攔她。
蘇晚脫了外套，疊好，遞給林淵。她身上只剩一件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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