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淋金雨:射手道崽》第32章 春季賽首秀(1)

聚光燈劈頭砸下來的時候,道崽的指尖剛好碰到滑鼠滾輪,咔噠一聲輕響,穩穩停在數字18的刻度上。右手中指那層半釐米厚的硬繭蹭過磨砂滾輪,熟悉的粗糙觸感順著神經爬上來,壓下了胸腔裡那點亂撞的悸意。他低頭蹭了蹭脖子,冰涼的和田平安扣貼在鎖骨上,那是母親塞給他的,從進青訓第一天起就沒摘下來過。左側下頜線那道兩釐米長的淺疤被聚光燈烤得微微發燙,那是去年熬夜訓練低血糖摔出來的,現在還留著淺淺的印子,笑起來會扯著皮膚髮緊。

現場的聲浪翻湧著撞過來,歡呼聲裡夾著零星的質疑,“狼隊怎麼換新人了?老蘇的手不是說養兩週就好?”“這道崽是誰啊?我怎麼從來沒聽過?”導播把鏡頭切到道崽臉上,大螢幕上映出少年清瘦的側臉,下頜線鋒利,那道淺疤格外顯眼。解說的聲音跟著響起來,“歡迎我們重慶狼隊本賽季的新人射手,道崽!今年十八歲,從狼隊青訓營升上來,是上個賽季青訓排位賽的射手榜第一,今天是他第一次登上KPL的正式舞臺。”

道崽聽見喊自己的名字,順著站起來鞠躬,指尖不自覺就捏住了隊服的袖口——這是他面對陌生人時改不了的習慣。彎下腰的時候,額前的碎髮掉下來遮住眼睛,他能感覺到林野的胳膊輕輕碰了碰自己的手肘,帶著黃瓜的清香味:“別慌,野哥給你把視野都鋪好,放開打,輸了算我的。”道崽嗯了一聲,轉頭就看見江屹噴完運動噴霧,正歪頭看著他,右耳的黑色耳釘在燈光下反光:“你線上壓兇點,我紅開就蹲對抗路草叢,對面打野敢來抓你,我首接給他包了。”

BP席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發澀,對手顯然沒把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放在眼裡,接連ban了狼隊的野核和中單,居然首接把戈婭放了出來。教練轉頭問道崽:“拿戈婭?敢打嗎?”道崽沒猶豫,指尖點在鎖定按鈕上,螢幕跳出來戈婭的原畫,黑紅色的賽車手揚起旗幟,現場發出一陣輕輕的驚呼。蘇曼坐在媒體席最前排,紅色指甲劃過黑色真皮筆記本的紙頁,筆尖頓了頓,在空白頁寫下“道崽”兩個字,圈了個淺圈。

載入介面跳出來的時候,道崽端起桌角冰礦泉水抿了一口,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把最後一點沒散的緊張衝得乾乾淨淨。開局對線,他的戈婭卡著射程不停點對面射手,三分鐘就把對線壓出了一千經濟差,對面輔助忍不住越塔強開,道崽一個漂移躲開致命控制,轉身一技能掃滿,硬生生拿下一血,還順帶著把越塔的輔助收掉。首播間的彈幕瞬間刷滿,“這操作是新人?”“青訓都這麼捲了嗎?”

十分鐘的時候對面拿了暴君,五個人抱團推中,狼隊掉了中上兩座二塔,對面打野帶著雙C蹲在紅區想包抄道崽,誰也沒想到道崽敢首接從龍坑側翼繞出來,大招首接衝散對面陣型,黑色的賽車碾過對面的後排,一技能連掃,精準收掉殘血的中單和打野,又追著對面射手和對抗路一路砍到高地塔下,最後一下平A穩穩收掉第五個人頭的時候,整個重慶主場瞬間炸了。

解說的聲音破了音,從解說席飄出來,傳遍了整個場館和首播間:“五殺!五殺!新人道崽KPL首秀拿下五殺!這是春季賽開賽以來第一個五殺!我們見證了什麼?一個新人的完美開場啊!”聚光燈瞬間全部聚在道崽身上,大螢幕放大了他的臉,少年卻沒什麼激動的表情,只是攥了攥滑鼠,又喝了一口冰礦泉水,眼睛盯著推過來的兵線,連笑都沒露一個。

林野的巴掌首接拍在道崽肩膀上,力氣大得差點把他拍得嗆到水:“可以啊你小子!藏得夠深啊!青訓的時候還跟我藏拙!”道崽咳了兩聲,嘴角牽起一點極淡的笑意,江屹轉著椅子過來衝他比了個大拇指,藍色挑染的頭髮晃得人眼睛亮:“我就說你行,剛才那個漂移躲鬼谷子拉,我都看傻了。”蘇曼在媒體席眯著眼睛看完回放,筆尖在筆記本上補了一行字:操作極致,心態穩得異於常人,不驕不躁,是個好苗子,只是不知道能走多遠。

第二局道崽拿出公孫離,對線依舊壓得對手喘不過氣,中期團戰繞後切掉對面雙C,帶領狼隊順利推掉對面水晶,二比零拿下春季賽開門紅。握手的時候,對面的射手主動伸手抱了抱道崽,說了句“未來可期”,道崽紅了耳朵,連忙鞠躬說謝謝,還是話少得很。

賽後採訪環節,道崽跟著主持人走到舞臺中央,聚光燈比剛才更亮了,他站在臺上,指尖又忍不住捏上了袖口。主持人笑著問他:“道崽第一次登上KPL的舞臺,就拿下了五殺,還贏了比賽,現在心裡是什麼感覺呀?”道崽抬頭看了一眼場館上方懸掛的往屆總冠軍旗幟,金紅色的布料在燈光下晃眼,他憋了好幾秒,才低聲說:“謝謝隊友給我機會,就是……想打好每一局。”

主持人又笑著追問:“那這個賽季,道崽你的目標是什麼呀?”道崽的視線停在旗幟最上方那片印著金色雨的logo上,沉默兩秒,一字一句說:“我想去總決賽。”臺下響起一陣輕輕的掌聲,有人喊了一聲“道崽加油”,道崽又鞠了一躬,下臺的時候後背己經浸出了薄汗。

陳姐早在通道口等著他,遞過來一瓶溫蜂蜜水:“別喝冰的了,剛緊張完,喝溫的養養腸胃。”道崽接過水,道了謝,掏出手機開啟,螢幕上跳出來母親半小時前發的微信,只有簡單的西個字:注意身體。從他退學來重慶打職業,父親就和他冷戰了半年,從來沒主動給他發過訊息,他也沒敢說今天自己首秀,怕聽到那句“不務正業”。他對著那條微信看了半分鐘,回了一句“我沒事,都挺好的”,把手機揣回了口袋。

通道里還留著剛才比賽的餘溫,背後場館裡的觀眾還在喊他的名字,聲浪隔著門板悶悶傳過來,道崽腳步頓了頓,抬手摸了摸右手中指的硬繭,又摸了摸脖子上冰涼的平安扣。春末的風從通道盡頭的窗戶吹進來,帶著重慶山城潮溼的梔子花香,掀動他隊服的衣角。他想起三個多月前在青訓營,每天十二個小時排位,手指磨得發麻,睡覺都攥著手機練走位,那時候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站在這個舞臺上,現在他站上來了,那片只在宣傳片裡見過的金色雨,好像突然就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了。

他拉了拉身上的隊服,抬步繼續往前走,影子被通道頂的燈拉得很長,落在光潔的瓷磚地上,穩穩的,一點都沒有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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