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淋金雨:射手道崽》第83章 決賽的前夕(1)

作者: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10天前

夜風捲著黃浦江的水汽撲在道崽臉上,帶著上海深秋特有的溼潤涼意,他指尖還蹭著頸間平安扣溫滑的玉面,遠處東方體育中心的燈火把半邊夜空染成了透亮的暖金色,像極了他深夜訓練打盹時,夢裡見過無數次的那場金色雨。右手中指半釐米厚的硬繭蹭過玉的紋路,三年來沉澱的所有情緒全都湧上來,有不甘,有渴望,還有第一次有父母和隊友一起託著底的踏實。

身後傳來吱呀的開門聲,道崽回頭,就看見林野叼著半根黃瓜走出來,左手手腕貼著厚厚的活血化瘀膏藥,膏藥的淡苦味混著黃瓜的清味飄過來。林野順著欄杆靠過來,視線也落在遠處的場館上,一口東北大碴子味壓得很低,怕吵著樓裡休息的人:“我第一次進總決賽那會,也跟你一樣,站在陽臺上盯了場館半宿。那時候我在別的隊,剛當上隊長,滿腦子就一個念頭,要是能站在那裡面淋一次金色雨,少活兩年都值。”

他頓了頓,騰出右手拍了拍道崽的肩膀,掌心帶著常年握滑鼠的薄繭,熱得很實在:“第一次輸了沒啥,第二次也沒啥,咱們技不如人就練,拼不過就接著拼,反正咱們還年輕,總有拼贏的那天。我打了八年職業,見過太多天才打兩場就飄了,也見過不少人輸一次就退了,我就信你,你這股熬勁,配得上這個冠軍。”

道崽點點頭,喉頭動了動,沒說出話,只是抬手也搭在林野的胳膊上,輕輕碰了一下。他向來不擅長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可林野懂,從他剛進一隊那會,林野給他帶了一個月的早飯,就懂這個沉默的小孩,所有的話都放在訓練裡,放在操作裡。

兩人站了十來分鐘,江屹的大嗓門從樓道里傳過來,道崽和林野回去的時候,就看見江屹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藍色挑染的頭髮還沾了點外面的霧水,看見道崽就扔過來一杯奶茶:“就知道你沒睡,剛從樓下便利店買的,三分糖青提,冰的,跟訓練基地買的一個味。”他自己咬開另一杯的吸管,吸了一大口,撓撓頭笑,“我剛跟我物件打完電話,她說明天在觀眾席給咱們喊加油,說了,這次贏了請我們所有人吃火鍋,隨便點。”

林野笑著罵了一句臭小子重色輕友,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把空間留給兩個同屆出來的小兄弟。江屹湊到道崽陽臺邊,往遠處看了一眼,嘖了一聲:“你看那燈亮的,就等著咱們過去把獎盃抱回來呢。那些網上瞎逼逼的話你別往心裡去,蘇曼那個女人就會寫這些破文章博眼球,上次她還說我野區入侵意識為零,結果季後賽我把VG打野野區反爛了,她也沒出來放個屁。”

道崽接過奶茶喝了一口,冰甜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連日訓練的疲憊都散了不少,他勾了勾嘴角,第一次主動開口說:“我沒往心裡去。”江屹愣了一下,隨後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拍得道崽差點嗆到,笑著喊:“這就對了!明天我給你兜底,你放心衝,我野區給你守得死死的,龍我也給你控得穩穩的,輸出你打,贏了算你的,輸了算咱們大夥的,輪不到你一個人扛著!”

江屹走後,道崽關了陽臺門,回到房間開啟自己的運動揹包,拿出那個翻得頁邊都起毛的筆記本。封面印著狼隊的隊標,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全是這半個月來他翻遍顧衍所有對局整理出來的細節——顧衍玩虞姬喜歡在對線第二波兵線的時候搶草,玩戈婭開大招習慣往對手走位的左前方預判,打巔峰對決的時候,他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會拿魯班七號,因為他說魯班七號的掃射最能給對手壓力。道崽指尖順著字跡劃過,右手中指的繭蹭過糙厚的紙頁,沙沙的響,每一個字都是他熬了無數個深夜磨出來的。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彈出一條體育頻道的推送,是下午VG釋出會的錄屏片段,封面就是顧衍笑著的臉,梨渦淺淺露著,還是那副眾星捧月的樣子。道崽點進去,就聽見記者問:“衍神,這次再次對陣道崽,你覺得你能贏嗎?”顧衍接過工作人員遞的水,擰開喝了一口,笑著搖頭:“道崽確實很強,戈婭五殺我也看了,操作確實沒的說。不過吧,打了這麼多次總決賽,我己經習慣站在金色雨裡了,這次應該也不會例外。”

影片底下的熱評第一條就是“衍神穩了,道崽又要拿亞軍了”,一萬多贊,明晃晃的刺眼。換做半年前,道崽看見這個,指節肯定會攥得發白,心裡堵得慌,可現在他只是看完,平靜地點了退出,把手機扣在桌子上,沒有多餘的情緒。他早就明白了,這些話贏不了比賽,也拿不走他每天十幾個小時練出來的操作,真章要在賽場上見,不是在評論區。

敲門聲響起,道崽開門,陳姐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密封的保鮮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你媽給你的酸豆角,我洗乾淨蒸過了,明天早上熬點白粥配,你肯定愛吃。我剛給俱樂部那邊對接完,啥壓力都沒有,老闆說了,能進總決賽就是好樣的,你別有啥包袱,放開了打就行。”她頓了頓,看著道崽眼下淡淡的青黑,伸手幫他理了理領子,“你這孩子就是什麼都自己扛,記住了,你不是一個人,我們所有人都站在你身後呢。”

道崽接過保鮮盒,開啟聞了一口,鹹香的氣味撲面而來,和小時候母親裝在他飯盒裡帶到學校的味道一模一樣,他點點頭,低聲說了句謝謝陳姐,陳姐笑著擺擺手,帶上門走了。

道崽端著保鮮盒走到窗邊,晚風從縫隙吹進來,撩動桌上筆記本的紙頁,翻到最後一頁,是他昨天寫的一行字,字跡挺重,筆尖都把紙劃破了一點:“這次,一定要贏。”他從口袋裡掏出父親給他的那張皺巴巴的剪報,就是上次戈婭五殺的報紙剪下來的,他一首放在口袋裡,指尖摸過剪報上自己的照片,剪報邊角都被他摸得發皺了,可父親那句“不管啥名次,你都是我兒子”,還熱乎乎的焐在他心口。

夜深了,酒店走廊的聲控燈都滅了,道崽躺在床上,沒有像之前大賽前那樣翻來覆去睡不著,可也沒有立刻睡著。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窗外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一道細細的暖光落在他下頜線的淺疤上,那道剛打職業時低血糖摔倒留下的疤,現在己經淡得差不多了,就像他這三年吃的苦,慢慢都變成了刻在骨頭裡的硬氣。

他想起十七歲剛從衡陽出來,揹著一個大布包,手裡攥著青訓營的錄取通知書,火車站的風吹得他眼睛都睜不開,那時候他連住酒店都捨不得,找了個二十塊錢一晚的小旅館,滿腦子都是父親說的“你要是混不出來,就趕緊回來讀書”。現在五年過去了,他從青訓營的替補,變成狼隊的首發,變成KPL最好的射手之一,兩次站在總決賽的舞臺上,他靠自己給家裡買了新房子,給父親治了腰,他早就證明自己了,可他就是想要那個冠軍,想要淋一次屬於自己的金色雨,不給自己的職業生涯留遺憾。

道崽抬手摸了摸頸間的平安扣,母親給他的,戴了五年了,從來沒摘下來過。他定好了明天七點的鬧鐘,滑鼠靈敏度昨天在熱身場館己經調好了,就是他用了五年的18,冰礦泉水陳姐也準備好了,明天會準時放在他右手邊,一切都和他練了成千上萬次的一模一樣。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己經過了一遍明天可能的bp,過了一遍顧衍所有的習慣,窗外的風輕輕吹著,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心臟跳得沉穩而有力,那團燒了三年的火,在他胸腔裡燃得越來越旺,就等著明天開場哨吹響的那一刻,噴薄而出。他準備好了,等著迎接這場蓄謀五年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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