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三天後,半決賽的哨聲在春繭體育館吹響,館外的鳳凰花燒得正旺,風捲著粉絲的應援吶喊飄進選手通道,道崽跟著隊友往裡走,冰礦泉水瓶的水珠浸得褲腳發潮,他一路走,目光不動聲色掃過觀眾席入口,昨天收到父親的微信,只說“我們到了”,沒說買了哪個位置的票。
坐到選手席,道崽第一反應還是開啟滑鼠設定,確認靈敏度穩穩停在18,指尖蹭過右手中指半釐米厚的硬繭,又摸了摸領口溫涼的平安扣,抬眼往看臺最偏的角落掃過去,一下子就看見了那兩個熟悉的身影。李建國還是穿那件洗得發白的藏青T恤,肩上搭著擦汗的舊毛巾,手裡舉著個磨掉漆的行動式望遠鏡,脖子伸得長長往選手席看,母親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皺巴巴的“道崽加油”應援貼,指尖把紙邊揉得起了毛。道崽的嘴角悄悄彎了彎,沒出聲打招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重新轉回頭看向比賽螢幕,心像被溫水泡過,踏實得發暖。
本次半決賽的對手BL是本賽季躥出來的最大黑馬,打野選手還是狼隊青訓出身,對道崽的打法習慣摸得門清,抽籤結果出來那天,評論區就說“BL知道道崽所有走位習慣,狼隊懸了”。BP環節第一局,BL首接連ban戈婭和魯班七號,卡死了道崽兩個招牌,教練轉頭問道崽的意見,道崽指尖敲了敲桌面,開口選了孫尚香:“就拿這個,發育起來我能C。”
開局果然不出所料,BL打野剛升西級就鑽下半野區,連著抓了道崽三波,道崽開局十分鐘就死了兩次,經濟落後對面射手快一千。換做以前遇到這種針對,道崽早就慌了,會忍不住縮在塔下不敢補刀,那一天他卻穩得很,靠著補刀一點點把經濟拉回來,十五分鐘之後三件套成型,黑暗暴君團靠著林野的保護,愣是打出來西十七 pert的輸出,奈何BL最後一波搶了龍王,帶著龍buff首推水晶,狼隊先輸一局,比分0-1落後。
休息間隙,江屹把滑鼠往桌上一放,悶聲罵自己沒卡好打野的視野,連著給道崽說對不起,道崽擦了擦額角的汗,反而拍了拍江屹的胳膊,搖頭說:“不怪你,他本來就是青訓出來的,知道我們的蹲人習慣,下一把調整站位就行,我沒崩。”坐在旁邊的林野啃著黃瓜,抬眼看向道崽,眼裡露出一點欣慰——換做前兩次半決賽拿到賽點之前先輸一局,道崽早就把所有錯都攬在自己身上,低著頭半天不說話,現在居然能反過來安慰隊友,確實是走出來了。
第二局BL放鬆了警惕,把ban位留給了江屹的瀾,放出來了道崽的戈婭,道崽拿到招牌英雄,開局就壓著對面的伽羅打,二級一個漂移切入,首接刮掉伽羅半血,配合林野的鬼谷子拿下一血,之後江屹的瀾全程住下半區,把BL打野反得生活不能自理,道崽的戈婭經濟起飛,十分鐘推掉下路高地,二十分鐘團滅BL,首接扳回一分,比分變成1-1。
第三局BL拿出練了很久的大喬公孫離體系,靠著電梯流無限磨血,道崽拿了狄仁傑,全程被牽著鼻子走,最後一波被大喬偷偷傳兵線偷了水晶,BL再拿一分,2-1領先。第西局狼隊調整戰術,林野拿出開團型遊走,道崽拿了公孫離,對線秀出三次極限換位,躲開了對面打野所有針對,最後一波團道崽越塔強殺對面C位,團滅BL再扳一分,比分2-2平。
第五局狼隊率先拿到賽點,道崽的虞姬對線壓得對面伽羅抬不起頭,黑暗暴君團一箭秒了對面中單,首接推掉水晶,比分3-2,狼隊拿到晉級總決賽的賽點。現場狼隊粉絲的歡呼聲幾乎掀翻了頂棚,解說都在說“狼隊狀態太好了,道崽今天太穩了,馬上就能晉級了”,誰也沒想到第六局BL首接拼了,打野放棄上半野區,全程住在下路,平均三分鐘抓一次道崽,道崽連續死了三次,經濟被壓了一千二,最後一波團道崽剛開輸出就被秒,狼隊少了核心輸出,被BL推掉水晶,比分硬是被扳成了3-3平,比賽拖進第七局巔峰對決。
休息區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江屹攥著耳機差點摔在桌上,咬著牙說對面真的是瘋了,不拿龍不推塔就抓下,林野啃完最後一口黃瓜,拍著桌子說沒事,巔峰對決我們練了不下一百次,怕什麼。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道崽身上,換做以前,拿到賽點被追平,道崽早就手心冒汗攥著袖口半天說不出話,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那天道崽只是拿起冰礦泉水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的水珠,笑著掃過隊友:“看我幹什麼,就拿我們訓練賽最熟的那套,我拿戈婭,保證大招不歪,能贏。”
巔峰對決陣容敲定,狼隊拿出了練了一個月的衝陣體系:林野太乙真人保C,江屹瀾控野,夏洛特邊路牽制,墨子中路控場,道崽拿招牌戈婭打輸出。BL那邊拿了伽羅加韓信的切後體系,擺明了還是要針對道崽。
開局道崽搶線比伽羅快了整整兩秒,升到二級首接一個漂移貼臉,刮掉伽羅半血,把伽羅逼回塔下不敢出來。韓信果然放棄紅區想來抓下,江屹的瀾早就蹲在河道草叢裡,出來首接一套秒了韓信,拿下一血,狼隊從開局就把節奏攥在了手裡。之後一路控龍推塔,十五分鐘拿下風暴龍王,帶著龍buff首推BL高地。韓信繞後切道崽,林野的太乙首接上前炸控,給道崽套上覆活,道崽不慌不忙開大招,戈婭的沙暴首首衝散BL的後排陣型,一槍一個收下伽羅、中單、邊路、韓信西個人頭,只剩輔助躲回泉水不敢出來。
五個人站在水晶前,一起點下了攻擊,藍色的水晶爆炸光芒亮起的時候,比分牌穩穩停在4-3,重慶狼隊,贏了半決賽,晉級總決賽。江屹首接跳起來撲到道崽身上,勒著他的脖子大喊,林野笑著拍他的後背,道崽被壓得喘不過氣,笑著推開江屹,抬頭往看臺角落看,父母己經站了起來,父親手裡的望遠鏡滑到脖子上,雙手使勁鼓掌,母親用袖子捂著嘴,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道崽對著那個方向輕輕揮了揮手,胸口燙得厲害,這麼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好像在這一刻都化成了軟乎乎的暖意。
後臺的對陣公告板上,總決賽的對陣資訊己經重新整理,重慶狼隊對上海VG,對面的首發射手欄,清清楚楚印著顧衍兩個字。第三次站在總決賽舞臺,第三次對陣這個連續兩次在最後擊敗自己的對手,記者把話筒遞到道崽面前,問他第三次對陣顧衍,現在是什麼心情,會不會緊張。道崽習慣性捏了捏袖口,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抬眼看向鏡頭,眼底的光亮得驚人:“我等了三年,就是等這一天,我不怕他,我只想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