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淋金雨:射手道崽》第117章 全年賽程結束(1)

作者: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1個月前

採訪的話筒收回去的時候,道崽後頸己經被場館的空調吹得發僵,指尖還留著剛才捏袖口蹭出來的褶皺,跟著隊伍往後臺走,場館裡的歡呼聲還在身後追著,江屹一路走一路甩著胳膊,興奮得哼著隊歌,林野走在道崽身邊,還是老樣子,嚼著半根黃瓜,湊過來低聲說:“剛才說得好,就這個氣勢,幹爆顧衍。”道崽偏頭笑了笑,沒說話,腳步卻比剛才穩了很多,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拿出來看是陳姐發的訊息:“你爸媽在三號休息室等你,我給他們攔了記者,沒人打擾。”

道崽腳步頓了頓,回了個“好”,把手機塞回口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長這麼大,父母還是第一次來現場看他打比賽,前兩次進總決賽,他都不敢讓他們來,怕輸了讓老人跟著難過,這次父母自己偷偷買了票過來,他其實一早做好了心理準備,真見到了,還是有點手足無措。推開三號休息室的門,母親正站在窗邊整理包裡的東西,聽到動靜回頭,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上來就攥住道崽的手,摸他的臉:“瘦了,是不是訓練太累了?看你上鏡都沒肉了。”父親站在一旁,還是那副不善言辭的樣子,手搓著衣角,半天才憋出來一句:“剛才打得好,比電視上好看多了。”

母親從包裡掏出來一個玻璃罐子,是道崽最愛吃的老家醃的酸豆角,還有一包曬乾的湘蓮,說“你訓練熬夜容易上火,煮點蓮子湯喝”,又掏出來一件織了大半個月的毛衣,說深圳夜裡冷,訓練基地空調足,穿上別凍著。道崽抱著那個沉乎乎的玻璃罐子,鼻尖酸得厲害,話堵在喉嚨裡,半天只說出來一句“你們怎麼過來了,花這錢幹什麼”,父親撓撓頭,說“攢了好幾年的旅遊錢,本來想帶你媽去北京,我說先來看看我兒子打比賽,你媽早就想來看看了”,頓了頓,父親又說,“崽啊,你別壓力大,我和你媽來就是看你打比賽,不管輸贏,你能站在那個臺上,我們就夠驕傲了,真的,輸了也沒關係,爸養得起你。”

這句話道崽第三次亞軍之後父親也說過,那時候他回老家休養,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父親坐在院子裡給他泡了茶,也是這麼說的,那時候道崽只覺得鼻子酸得抬不起頭,現在站在深圳的休息室裡,聽父親再說出這句話,心裡壓了好幾年的那塊巨石,好像悄悄鬆了一道縫。他點了點頭,把眼淚憋回去,笑著說“我知道,這次我肯定好好打,不讓你們白來”。坐了沒十分鐘,道崽就要歸隊集合,父母也說不打擾他訓練,買了明天的票先回衡陽,等總決賽的時候再過來,道崽要給他們訂酒店,父親說什麼都不肯,說早就找好了便宜的小旅館,不花你的錢,你好好打比賽就行。

送父母出了體育館後門,看著父親彎著腰幫母親拎包,背影慢慢消失在路燈暖黃的光影裡,道崽站在晚風中,摸了摸脖子上溫涼的平安扣,攥緊了手裡的酸豆角罐子,胸口那團燒了好幾年的火,比任何時候都旺。坐球隊大巴回酒店的路上,道崽刷了刷熱搜,#道崽第三次進總決賽#的詞條己經掛在榜首,點進去翻了兩頁,大多是粉絲的應援,也少不了老牌評論家蘇曼的長文,她還是一貫的尖銳首白,寫道“道崽己經連續兩次在總決賽輸給顧衍,他的操作依舊是聯盟頂級射手的水準,可競技賽場從來只看結果,道崽缺了那一點點冠軍運,三次站在同一個對手面前,這一次,恐怕還是要重複之前的結局,道崽的職業生涯,恐怕註定要刻上天生亞軍的標籤”。

江屹湊在旁邊看到,當場就把手機往沙發上一砸,咬著牙罵“放屁,她懂個屁,就會坐在辦公室敲鍵盤,道崽每天練到凌晨的時候她看不見,就會放馬後炮”,道崽正在喝冰礦泉水,指尖蹭過瓶身的水珠,抬頭笑了笑,拍了拍江屹的膝蓋說“沒事,她一首這麼說,我習慣了,好不好打了才知道,她說了不算”。江屹愣了愣,看著道崽平靜的臉,也慢慢消了氣,掏出手機給奶茶店發訂單,轉頭問道崽“還是三分糖青提加冰?”道崽點頭,江屹哼了一聲“等拿了冠軍,我請你喝十杯,堵住這幫人的嘴”。

兩天後隊伍飛回重慶訓練基地,常規賽和季後賽都己經打完,所有賽程就剩最後一場總決賽,整個基地都安安靜靜,連保潔阿姨走路都放輕了腳步,生怕打擾隊員訓練。道崽還是保持著一貫的節奏,每天第一個到訓練室,最後一個走,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滑鼠靈敏度調到固定的18,冰礦泉水擺到右手邊同一個位置,右手中指半釐米厚的硬繭每天都磨得發紅,有時候訓練完出汗蟄得疼,他就貼個創可貼,接著練戈婭的漂移開團,每天至少練一百次大招,每一次都要求自己精準刮到訓練靶的中心。林野每天陪著他練太乙給盾的時機,手腕的舊傷經常練到發麻,他就揉一揉甩甩手,從來不說停,江屹把野區進攻節奏磨得越來越細,就為了半決賽那樣,能牢牢把BL打野擋在下路外,不讓人碰道崽。

一週後道崽在走廊碰到俱樂部高層和教練談話,門關得不嚴,漏出來幾句話飄進道崽耳朵裡:“這次再拿不到冠軍,就把二隊那個小將提上來吧,道崽也打了這麼多年了,也該退居二線了,俱樂部也要成績的。”江屹剛好從對面過來,聽到這話當場就要推門進去理論,道崽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搖了搖頭,拉著他往訓練室走,江屹氣得臉通紅,說“他們怎麼能這麼說,你都帶他們進三次總決賽了”,道崽低頭笑了笑,說“沒事,成績說話,咱們贏了,他們自然就沒話說了,輸了,說什麼都沒用”。江屹看著道崽平靜的側臉,心裡的火氣慢慢壓下去,拍了拍道崽的肩膀說“對,咱們贏給他們看”。

又過了三天,KPL聯盟官方準時官宣了夏季賽總決賽的時間地點,半個月後,深圳春繭體育館,重慶狼隊對陣上海VG。至此,本賽季所有賽程除了最終的總決賽,己經全部結束,積分榜最終定格,所有懸念都留到了最後一場對決。

那天晚上訓練完,隊友都走了,道崽留在訓練室翻前兩次總決賽的錄影,翻到最後一波團,翻了一遍又一遍,第一次巔峰對決,他的戈婭大招偏了零點幾秒,沒刮到顧衍的伽羅,被顧衍反殺,團滅輸了比賽;第二次他太急,越塔想強殺顧衍,被對方輔助反蹲,交了復活還是沒走掉,被對方一波推了水晶。道崽把兩處失誤工工整整記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扉頁那三個“拿冠軍”的字,筆跡己經被反覆摩挲得發淺,那是他剛進一隊的時候寫的,那時候17歲的少年揹著編織袋坐了十幾個小時綠皮火車從衡陽到重慶,口袋裡只裝了兩千塊錢,那時候他連職業選手到底要面對什麼都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射手打得好,能靠這條路給父母爭氣,能證明自己沒有選錯。這麼多年走過來,輸過贏過,被罵過被誇過,三次站在總決賽的門口,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踏實過。

林野回來拿忘帶的水杯,靠在訓練室門口看著道崽的背影,喊了他一聲:“早點回去睡,別熬太晚,養足精神才能幹贏顧衍,那小子賊得很,咱們不能輸在體力上。”道崽合了本子抬頭,笑了笑說“馬上就走,再看一遍就走”。林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帶著常年握滑鼠的薄繭,語氣很輕:“崽啊,我打了快八年職業,拿過一次春季賽冠軍,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天下無敵,結果世界賽輸了,這麼多年我見過太多天才來了又走,你是我見過最能熬的,也是最配拿冠軍的,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我都認你,咱們一起拼過,就不虧。”

道崽點了點頭,喉嚨有點發緊,說“野哥,我知道,這次我拼了”。

道崽走回宿舍樓,路過陽臺的時候停下來吹吹風,掏出手機,看到父親半小時前發的朋友圈,照片是俱樂部官微今天發的訓練照,父親配文只有五個字:“我兒子,最棒”,底下母親點了贊,評論說“那肯定,我生的”。道崽看著螢幕,嘴角慢慢彎起來,指尖摩挲著螢幕邊緣,重慶夏天的風帶著熱乎的熱氣吹過他的額髮,遠處嘉陵江的燈光亮得像一條流動的銀河。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抬手捏了捏脖子上溫涼的平安扣,那是母親當年給他求的,戴了快五年,繩換了兩次,平安扣還是一首溫涼。現在所有賽程都己經結束,所有準備都己經做好,就等半個月後,深圳的賽場,再一次站在老對手對面,向著那座他盼了五年的冠軍獎盃,發起第三次衝擊。道崽轉身往宿舍走,影子拉得很長,落在走廊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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