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端坐白馬之上，一眼看見村口聚集的一眾愁苦村民，當即面露悲憫，翻身下馬，雙手合十上前：“諸位施主，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去往西天拜佛求經，聽聞此地受妖熊侵擾，貧僧弟子神通廣大，可替各位降服妖魔。”
按照原定劇本，村民此刻應當跪地痛哭，苦苦哀求唐僧出手。
可此刻村民們神色平淡，沒有半分期盼，僅僅是拱手行禮，並無往日聽聞聖僧時的狂熱崇拜。
唐僧心中微微詫異，隱隱察覺到此地百姓心態異常，周身本該撲面而來的虔誠願力稀薄得近乎看不見。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緊隨其後，火眼金睛快速掃過全村，敏銳捕捉到村口那名老農身上一絲微弱熟悉的混沌氣息，正是前日山道與他隔空碰撞棍氣的神秘存在！
“是你！”
孫悟空雙目一凝，金箍棒瞬間橫握，周身金色妖氣翻湧，死死盯住石渺化作的老農。
唐僧一愣：“悟空，你認識這位老施主？”
“師父，此人絕非普通凡人，正是一路暗中尾隨我們、藏在暗處窺探的妖物！”孫悟空厲聲喝道，腳步前踏，隨時準備出手。
石渺面不改色，依舊是一副蒼老老農的神態，淡淡看向孫悟空：“小長老何必動怒，老漢不過是在此勸解鄉親，莫要將生存希望盡數寄託於旁人。”
“花言巧語！前日山道之上與俺隔空對棍的便是你，藏頭露尾，今日竟敢現身蠱惑凡人，看俺一棒拿下你！”孫悟空怒火升騰，金箍棒泛起刺眼金光。
“悟空，不可莽撞！”唐僧連忙上前阻攔，“這位老施主只是尋常村民，怎會是妖邪？莫要錯傷無辜。”
唐僧肉眼凡胎，完全看不出石渺的真實修為，只當悟空一路緊繃，草木皆兵。
八戒、沙僧也連忙上前拉住孫悟空，勸說他不要隨意對凡人動武。
孫悟空心中焦急，他無比確定眼前老農就是那道同源猴道氣息的主人，可沒有證據，再加師父阻攔，一時之間無法動手。
趁師徒拉扯僵持之際，石渺目光掃過唐僧，輕聲道：“聖僧一心西行求經，心懷蒼生，可曾想過，沿途諸多災禍，皆是預先編排的棋局，百姓承受苦難，只為成全靈山功德，這般取來的經文，又能真正渡化多少苦難？”
一句話直擊唐僧心底最深的動搖。
此前金銀童子演戲一事，早已在他心中埋下懷疑種子，此刻老農一語點破，唐僧身形微晃，佛珠險些脫手，口中誦經的信念再次崩塌幾分。
石渺不再多言，拄著柺杖緩緩轉身，走入後方竹林，身形鑽入茂密竹叢，萬千分魂同步遮掩天機，金仙道力流轉，身軀直接融入虛空夾層，瞬間消失不見，任憑孫悟空火眼金睛如何探查，都尋不到半分蹤跡。
“別想跑！”
孫悟空掙脫八戒沙僧束縛，縱身衝入竹林，可竹林之內空空蕩蕩，只剩下隨風搖晃的竹枝，那道神秘身影已然徹底隱匿。
孫悟空立在竹林深處，心頭忌憚愈發濃重。
對方實力深不可測，能隨意變換凡人形態混跡人群，還能三言兩語改變百姓心念，截斷佛門功德，偏偏來去無蹤，自己始終無法將其捉住。
回到村口，唐僧心神恍惚，再也沒有剛剛抵達時普渡眾生的昂揚心態，看著一眾不再狂熱拜佛的村民，沉默不語。
村民們自顧自聚集在一起，商量打造農具、聯防守村的辦法，沒人再圍著唐僧祈求降妖。
本該屬於靈山的大批次渡化功德，徹底化為泡影。
遠空雲端，石渺立於虛空夾層，萬耳聆天捕捉到南海觀音急促的傳訊，她已經察覺苦竹村功德異常，正駕雲火速趕往此地。
“觀音來了，正好看看她如何挽回潰散的百姓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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