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的命自然硬，但蒼狼部落的命，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獠牙抹去嘴角的酒漬，眼神瞬間變得陰鷙無比，他猛地轉過身，粗壯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坐在一旁的凌荒等人。
“你離開部落去人類的世界遊歷，我們沒意見。但你堂堂一個妖族首領，居然護著幾個卑劣的人類修士回來，你難道忘了人類是怎麼對待我們的嗎？”
獠牙的咆哮聲在廣場上空迴盪，猶如平地炸起的一聲驚雷。
跟在他身後的那群年輕妖將立刻舉起手中的武器，大聲附和起來，看向凌荒等人的眼神充滿了殺機和厭惡。
蒼石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屬於妖王的狂暴氣血開始在他的體表翻湧，暗金色的狼紋在他的皮膚下若隱若現。
“獠牙，你喝多了。他們是我的過命兄弟，在星隕城，如果不是他們，老子早就被烈陽宗的雜碎抽筋扒皮了！”
蒼石的聲音低沉下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過命兄弟？”獠牙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起來，笑聲中帶著濃濃的嘲諷。
他猛地上前一步，盯著蒼石的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妖族只信奉力量和血脈！人類狡詐貪婪，他們今天救你，明天就能為了幾塊靈石把你賣給那些煉丹的瘋子！你把他們帶回部落，就是引狼入室！那個人類小子身上的血腥味，隔著十里地我都能聞到，他絕對惹了天大的麻煩！”
周圍的許多年長妖族聽到這裡，也開始交頭接耳，眼中浮現出深深的擔憂。
妖族在星衍靈澤的生存本就艱難，烈陽宗等大宗門更是視他們為可以隨意獵殺的資源。
如果蒼石真的為了幾個人類引來宗門的圍剿，那對蒼狼部落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感受到周圍情緒的變化，獠牙眼中的野心徹底爆發。
他一把扯下腰間掛著的那柄巨大骨刀，這把刀是用某種三階妖獸的腿骨打磨而成，刀刃上泛著令人心悸的幽藍色毒光。
“蒼石，你不務正業，拋棄部落，現在又為了幾個人類置全族的安危於不顧。你，已經不配再做蒼狼部落的首領！”
骨刀出鞘的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按照萬妖嶺最古老、最殘酷的規矩，當一名妖將拔出武器直指首領時，便意味著發起了不死不休的首領決鬥。
勝者為王，敗者要麼淪為奴隸，要麼化為荒野上的枯骨。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連篝火燃燒的噼啪聲似乎都變得遙遠起來。
部落裡的妖族迅速分化成兩派，一派是忠於蒼石的老資歷妖將，另一派則是被獠牙拉攏的年輕好戰分子，雙方劍拔弩張，隨時可能爆發內戰。
白玉停止了咀嚼，將凌禾輕輕推到蘇苓懷裡，龐大的身軀緩緩站起，猶如一面暗金色的城牆，擋在了他們身前。
他背上的肌肉根根暴起，那些燙傷的水泡因為過度用力而破裂，流出殷紅的血水，但他卻渾然不覺，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死死盯著獠牙。
“好，很好。”蒼石怒極反笑，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酒碗，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身為首領的尊嚴絕對不容許任何挑釁，更何況對方還將矛頭指向了自己拼死也要護住的兄弟。
他深吸了一口夾雜著火星的空氣，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原本就高大的身軀再次拔高了幾分。
鋒利的指甲從他的十指尖端彈射而出，在火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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