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天他退了,他體內那代表著宇宙初生、生生不息的“萬物生”法則,便會徹底淪為一灘死水。
他就算活下去,也永遠無法在修仙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凌荒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卻點燃了他血液中最深沉的暴戾。
他看著蘇苓,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歉意。
“苓兒,”凌荒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寒意,“那個約定,恐怕又要推遲了。”
蘇苓沒有說話,她上前一步,用那隻纏著繃帶的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凌荒有些凌亂的衣領。她的手指微涼,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去吧。”蘇苓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道,“我和小禾,在這裡等你。”
凌荒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不再去看身後的溫存。
他緩緩抬起右手,握住了背後的刀柄。
“錚——”
一聲清冽的刀鳴撕裂了清晨的死寂,精鋼長刀出鞘,冰冷的刀鋒倒映著東方天際那一抹如血般的殘陽。
凌荒邁開腳步,向著蒼石的方向,向著那戰鼓聲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息就冷酷一分,當他走到部落的最前方時,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在崖畔溫柔承諾的少年。
他變成了那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刀鋒出鞘的清鳴,瞬間被漫天蓋地的法術轟炸聲淹沒。
凌荒越過蒼狼部落那排倒塌的巨木柵欄,眼前的萬妖嶺外圍,已經淪為一片沸騰的血肉熔爐。
天穹之上,數十艘龐大的靈木戰舟懸停在雲層邊緣,投下大片令人窒息的陰影。
戰舟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修士如同過境的蝗蟲,正朝下方傾瀉著五顏六色的致命流光。飛劍交織成光網,將成百上千株參天古木連同躲藏在其中的低階妖獸一起攔腰斬斷。
半空中,兩名身披暗金道袍的宗門長老踏空而立,周身縈繞著令空間都扭曲的結丹期威壓。
他們俯瞰著下方的屠戮,就像在看一場無聊的收割遊戲。
左側那名面容陰翳的長老偶爾抬手輕點,便有一道水桶粗的赤炎雷柱轟然墜落,將十幾個試圖結陣反抗的妖族連同周圍的泥土一起化作焦炭。
“雜碎!”蒼石的狂吼聲撕裂了法術的轟鳴。這位原本魁梧的妖族首領,此刻已經徹底拋棄了人形,化作一頭體長超過三丈的暗金巨狼。
巨狼粗壯的後肢在地面猛然一蹬,踩出一個數米深的隕石坑,龐大的身軀直直撞入修士最密集的先鋒陣型中。
他那比法寶還要堅硬的利爪揮舞間,輕易撕裂了數名煉氣修士的靈力護盾,一口便將一名築基初期的劍修攔腰咬斷。
在蒼石的帶領下,上百名蒼狼部落的戰士雙眼泣血,頂著漫天如雨的飛劍與符籙,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他們沒有精妙的法術,只有最原始的尖牙和利爪,用血肉之軀與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展開了最慘烈的絞殺。
一時間,殘肢斷臂伴隨著溫熱的獸血,在泥濘的土地上鋪開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紅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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