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孫三的幾個跟班,平日裡仗著人多勢眾,此刻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臉色煞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看著凌荒,眼神里充滿恐懼,這還是那個在他們記憶中可以隨意打罵,連直視他們都不敢的棄奴?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也是平日裡最得孫三器重的,往前站了半步,指著凌荒的手指卻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你……你敢打孫管事!你這是要造反……”
他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凌荒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個跟班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造反?
凌荒心裡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在這些人的世界裡,一個奴隸的反抗,就是造反。可他們又怎會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他沒有理會那句蒼白無力的叫囂,彎腰從地上撿起了那把帶血鏽鐮刀。
刀鋒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反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紅。
凌荒沒有說話,將鐮刀橫在身前,目光從那幾個跟班的臉上一一掃過。
他的動作很慢,眼神也很平靜,但就是這極致的平靜,卻透著一股在生死搏殺中淬鍊出的實質殺氣。
那是他在黑瘴林中,與腐骨狼以命換命時,才真正烙印進骨子裡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威嚇,而是一種隨時可以收割生命的冷漠。
“咕咚。”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跟班,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跑,腿卻軟得不行。他想喊,卻發現自己的聲帶像是被凍住了。
另外幾人,更是早就嚇破了膽,下意識地連連後退,你推我搡。
其中一個腳下拌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挪。
一擁而上?給孫三報仇?
這個念頭在他們腦子裡只存在了不到一息,就被那冰冷的目光徹底碾碎。
他們怕了。
是真的怕了。
凌荒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提著鏽鐮刀,轉身,走向遠處還在微微抽搐的孫三。
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沉穩得像是丈量土地的標尺,也像是地府判官走向罪人的最後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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