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荒蹲下身,無視了孫三身上散發出的血腥與汙穢。
他伸出手,直接探入了孫三的懷中。
孫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這點力氣,甚至無法讓凌荒的手臂晃動分毫。
很快,凌荒摸到了一個熟悉的油紙包。
他拿出來,開啟看了一眼,正是他用命從黑瘴林換來的那份高階鎮痛藥散。
藥香清冽,與周圍的血腥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凌荒將藥散揣進自己懷裡,緊緊貼著胸口,彷彿那裡放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他的手沒有停下,繼續在孫三身上摸索著。
很快,他又摸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及一些散碎的銀兩。
布袋裡裝著的,是孫三這個月從奴工們身上剋扣下來的“孝敬”,銀兩則是他平日裡搜刮來的油水。
凌荒看都沒看,一併收入囊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條奄奄一息的走狗。
他沒有再動手,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孫三廢了。
那一拳,他動用了體內那一絲微弱的星辰之力,不僅打斷了孫三的骨頭,更用那股力量震碎了他的內腑。
就算能活下來,也只是一個連走路都費勁的廢人,再也無法作威作福。
殺他,已經沒有意義。
有時候,讓一個人絕望地活著,比直接殺死他,是更殘忍的懲罰。
他俯下身,湊到孫三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再惹我,要你的命。”
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刺入了孫三僅存的意識裡。
說完,凌荒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他轉身,在廣場上數百道目光注視下,從容離去。
這一戰,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從他揮出那一拳開始,過去那個任人欺凌、逆來順受的凌荒,就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必須用力量和殺戮,來守護自己和妹妹的,一個全新的凌荒。
這殘酷的青蕪凡土,沒有道理可講,沒有憐憫可言。
他握緊了懷中的藥散和那袋沉甸甸的銀錢,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朝著那間漏風的茅草屋走去。
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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