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幾日,整個青蕪藥谷徹底亂作一團。
趙黑虎私藏的百毒谷被人闖入,留守護衛死傷慘重,他特意留著等待成熟的凝血草憑空消失。
怒火幾乎將藥谷焚燒殆盡,護衛與監工瘋了一般挨屋搜查。
所有奴工的茅草屋都被翻個底朝天,但凡稍有牴觸或是言語不對,都會招來一頓狠打。
高壓籠罩整片藥谷,所有人噤若寒蟬,走路都貼著牆根慢行。
凌荒重新變回了往日不起眼的模樣。
每日早早起身,包攬最苦最累的採藥雜活。
面對護衛盤問,他縮著脖頸,眼神透著怯懦木訥,說話磕磕絆絆,一問三不知。
有監工故意把一桶餿飯潑在他腳邊,出言辱罵,勒令他清理乾淨。
他沒有像上次對付孫三那樣反抗。此刻他只是默默蹲下身,徒手收拾滿地穢物,全程低頭,一言不發。
刻意的隱忍偽裝,讓他脫離了懷疑範圍內。
在一眾監工、護衛眼裡,他依舊是那個任人隨意欺辱、掀不起風浪的廢脈奴工。
沒人會把他和闖入百毒谷奪走靈藥的神秘大盜聯絡在一起。
搜查風波持續十餘天,護衛始終找不到半點線索,只能草草作罷。
趙黑虎縱然滿心不甘,也不敢大肆上報——私自藏匿高階靈藥本就是違規之舉,只能把這件事強行壓下。
藥谷重回表面上的平靜。
沒人知曉,在茅草屋的深夜裡,一場屬於凌荒的蛻變正在悄然發生。
夜深人靜時,凌荒刮下瓦罐底部殘留的藥渣。
凝血草大部分精華都熬成藥液餵給了凌禾,僅剩殘渣裡一絲微弱卻格外精純的草木血氣。
旁人看來毫無用處的藥渣,對修煉《萬生衍辰訣》的凌荒而言,是難得的修煉養料。
他把藥渣含在舌下,盤膝打坐運轉功法。
溫熱血氣滑入經脈。
體內原本平緩流淌的草木星力瞬間沸騰,瘋狂煉化吸收這股精純能量。
原本如細流般的力量變得雄渾厚重,一遍遍沖刷狹窄堵塞的經脈,將通道拓寬、加固。
經脈發脹帶來的鑽心痛感,像是萬千蟻蟲啃噬筋骨皮肉。
凌荒早已習慣各種劇痛,咬緊牙關不動聲色,順著功法周天,一遍遍引導力量流轉周身。
汗水浸透衣衫,又被體表熱氣烘乾,在衣料上留下一層白色鹽漬。
等他收功睜眼,漆黑眼底掠過一絲細碎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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