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荒一腳將紫檀木箱子踹翻在地,鎖釦崩裂開來。
箱蓋彈開,裡面堆放著不少散碎銀錠,還有幾塊品相很差的劣質靈石。
他將箱中財物盡數取出,和懷裡的錢袋、功法典籍一同用桌布包裹牢固,捆在了後背。
左臂貫穿傷口一直在不停滲血,整條手臂麻木僵硬。
他撕下趙黑虎錦袍的一大塊布料,捆紮在傷口上方止血。牙齒用力咬合在一起,額頭上不斷冒出冷汗。
體內《萬生衍辰訣》自主運轉,草木之力慢慢修復破損的肌肉與血管,可面對這般重傷,這般修復速度實在太過緩慢。
他瞥了眼地上的無頭屍體,內心無波。
隨手拿起桌邊油燈,把燈油潑灑在床帳與書架木料上。火苗沾上燈油迅速竄起,灼燒著屋內陳設,不斷響起木料爆裂的噼啪聲響。
濃煙很快填滿整間屋子,焦糊混著血腥的氣味刺鼻難聞。
凌荒不再停留,拖著受傷身軀從破損的大門閃身離開,幾番縱躍,融進漆黑夜色裡。
身後沖天大火染紅藥谷半邊夜空,遠處接連響起驚叫和示警鑼聲,凌荒對此充耳不聞。
雲夢迷霧邊緣,那株刻著銀白色紋路的古樹下,蘇苓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凌禾裹著厚實毛毯,蜷縮在木屋門檻處,睜著大眼睛遙遙望著藥谷方向,小臉寫滿擔憂。
當那道滿身血腥味的身影從黑暗走出時,蘇苓緊繃的心終於放鬆,快步迎上前。
“你受傷了。”看著凌荒被鮮血浸透的左臂,她的聲音發顫,滿是心疼。
凌荒輕輕搖頭,走到妹妹身前蹲下,用完好的右手撫上她冰涼的臉頰。
“哥……”凌禾眼眶泛紅,語氣怯生。
“沒事了,我們現在就走。”凌荒嗓音沙啞疲憊。
他沒有解釋遠處的大火,也沒說起身上血跡的來由,蘇苓也沒有追問。
她只是默默扶起凌禾,遞過來一早備好裝滿乾糧草藥的包裹。
“我知道一條小路,能夠繞開藥谷崗哨。”蘇苓低聲說道。
凌荒頷首,深深看了一眼這個在黑暗中給予自己溫暖的女孩。
然後背起凌禾,踏入茫茫夜色。
三人藉著微弱星光穿行在崎嶇山道。
蘇苓走在最前方,她彷彿與這片山林有著天然的默契,總能找到隱蔽又安全的行進路線。
凌荒揹著凌禾緊隨其後,步伐沉穩紮實。左臂劇烈的傷痛讓他面色愈發慘白,自始至終沒發出一聲痛哼。
一行人連夜趕路,天邊微亮時,終於踏出青蕪藥谷的勢力範圍。
回頭遠眺,那座囚禁他十數年、受盡屈辱的山谷,已經化作模糊的虛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