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再也沒有值得他留戀的事物。
又奔波兩日,三人抵達凡土邊境的三不管地帶——黑石鎮。
鎮子環境混亂破敗,土牆長年被風沙侵蝕,街上往來之人形形色色。
飽經風霜的行商、氣息兇悍的傭兵,還有整日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
空氣裡混雜著牲畜糞便、劣質燒酒的難聞氣味。
他們選了一間位置偏僻、毫不起眼的客棧落腳,客棧內的酒肆陳設簡陋,桌椅表面沾滿油汙。
凌荒來不及休整,拿出隨身藥爐與草藥,在角落點燃小火,熬煮壓制凌禾體內寒毒的湯藥。
連日趕路顛簸,凌禾體內的蝕骨咒已經開始不穩,必須靠湯藥穩住。
蘇苓坐在對面,默默幫忙分揀草藥。她長相清麗乾淨,和周遭汙濁的環境格格不入,像是落入泥潭裡的明珠。
這份與眾不同,很快就引來了麻煩。
“小姑娘看著面生啊,模樣這麼好看。”一道輕佻的話音響起。
幾名身披破皮甲的地痞圍了上來,毫不避諱地打量著蘇苓,眼神滿是齷齪的貪慾。
蘇苓臉色一白,下意識往凌荒身旁靠攏。
凌荒低頭盯著藥爐火候,頭都未曾抬起,淡淡吐出一字:“滾。”
“嘿,小子,挺橫啊?”領頭地痞獰笑,伸手就要去抓蘇苓的手腕,“我們就是想請姑娘喝杯酒而已,你……”
他的話沒有說完。
一直沉默的凌荒抬眼,那雙眼眸冰冷死寂。地痞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凌荒握著火鉗的右手,移向腰間長刀。
他本不想在此處惹出風波,可若是對方執意找死,他不介意讓黑石鎮再多幾具屍體。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鄰桌傳來一道暴躁的喝聲:“一群雜碎,打攪老子喝酒!”
話音落下,一隻粗陶酒罈挾風飛砸過來。
“砰!”
酒罈砸在領頭地痞頭頂,酒水混著鮮血順著臉頰淌落。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餘下幾名地痞又驚又怒,轉頭看向酒罈飛來的方位。
凌荒也暫時壓下拔刀的念頭,抬眼望過去。
桌邊坐著一名魁梧的大漢,慢悠悠地抬手,用獸皮衣袖擦去嘴角酒漬。
身上獸皮外衣盡是汙漬,濃密絡腮鬍遮住大半張臉,唯有一雙眼睛格外明亮,帶著輕蔑,冷冷看著愣在原地的一眾地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