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絲共鳴細微如絲,卻堅韌如鋼索,一端連著凌荒丹田氣海中流轉的《萬生衍辰訣》,另一端則深植於百丈之外那巨大龜殼的暗金紋路深處。
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感覺。
並非靈力上的吸引,也非神魂間的探知。更像是一種血脈深處、源自生命最古老印記的迴響。
凌荒體內的青色真氣,第一次在沒有他主動催動的情況下,自行加速流轉。
像是久別重逢的遊子,聽見了故鄉的呼喚,急切而又迷茫。
他按住胸口,試圖平復那股異動,目光卻一瞬不移地盯著遠處的戰場。
那十幾個青灰道袍的修士,修為皆在煉氣後期之上,為首之人更是半隻腳踏入了築基的門檻。
他們佈下的陣法顯然是專門用來困縛大型妖獸的。
一道道灰白色的光鏈從陣旗中射出,交織成一張覆蓋了方圓百丈的巨網,將巨龜牢牢鎖在中央。
飛劍如蝗,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密集射在龜殼上。
符籙化作的火球、冰錐、雷光,接二連三地炸開,掀起陣陣靈力狂潮,將周圍的濃霧都撕扯得支離破碎。
然而,這一切的攻擊都石沉大海。
龜殼上那繁複的暗金紋路,在每一次攻擊落下時,都會微微一亮。
光芒流轉間,形成無形的堅固領域,把所有狂暴能量消弭化解,歸於虛無。
那隻巨龜,從始至終,都縮在殼內。對外界的一切喧囂與暴力,報以最徹底的沉默。
圍攻久久不克,那領頭的修士終於失去耐心。他面色漲紅,雙目中滿是焦躁。
“廢物!一群廢物!”他厲聲怒喝,“加大陣法輸出!給我把吃奶的勁都用上!”
他轉向身邊的幾名弟子,聲音因激動而尖利:“都聽清楚了!這是上古異種玄紋守獄龍龜的遺脈!它的血脈之力何其珍貴,只要抓住它抽乾精血,獻給老祖,老祖定會重重有賞!到時候丹藥、法寶,應有盡有!”
玄紋守獄龍龜。
當這幾個字鑽入凌荒耳中的瞬間,他腦海深處塵封已久的閘門轟然裂開一道細縫。
他並不認得這種妖獸,也從未在任何典籍上見過這個名字。
可這六個字本身,卻帶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刺痛感,及一股更為濃烈的熟悉感。
那不是知識層面的認知,而是烙印在靈魂上的本能。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無數次呼喚過這個名字。
又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一個同樣巨大、沉默的身影守護在他的身前。
那些模糊零碎的畫面一閃而過,快得讓他抓不住任何實際的畫面,只留下一陣陣空落落的心悸。
體內的《萬生衍辰訣》運轉得更加急促,他和巨龜之間的共鳴,也隨著心緒起伏變得愈發清晰。
隔著百丈距離,他能感受到甲殼之下磅礴如山的生命氣息,生機之下,藏著深深的疲憊與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