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忍耐。
它在承受。
像從前身處藥谷的自己,為護住懷裡的藥渣蜷縮在地,硬挨下一道道鞭撻。
這個念頭突然浮現,凌荒心臟猛地一縮,握緊了刀柄。
這時,一道魁梧黑影落在他身側的岩石邊。
是蒼石。
他早已察覺到前方的異動,臉上散漫的神色全然褪去,只剩冰冷凝重。
順著凌荒的視線看清修士服飾與被圍攻的巨龜後,蒼石的虎目驟然燃起怒火。
“玄月宗的雜碎。”蒼石的聲音壓得極低,裹著殺意,“又是這群專幹掏心挖肺勾當的畜生!”
他轉頭看向凌荒,眼神帶著問詢。他能察覺到凌荒狀態異樣,身上混雜著迷茫、怒火與殺意。
凌荒沒有回頭,緩緩吐氣,壓下翻湧的心緒。
“他們想抽乾它的血。”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蒼石冷哼一聲:“在老子面前,沒人能動我妖族同類!”
他口中說的是妖族同類,而非妖獸。
在蒼石的認知裡,但凡開啟靈智、身負強大血脈的生靈都值得尊重,玄月宗把生靈當作修煉耗材的行事風格,觸碰了他的底線。
前方戰局再起變化。
領頭修士強攻無果,眼底浮出狠厲之色。他從懷中掏出一張佈滿硃紅血紋的黑色符籙,飛快念起晦澀咒語。
一股陰冷的氣息向外擴散。
這並非正道靈力,是歹毒的神魂詛咒類術法。
隨著咒語加快,符籙血光暴漲,表面浮現出骷髏虛影,無聲尖嘯,足以撼動神魂。
“是蝕魂血咒符!”蒼石面色大變,“傷不到龍龜肉身,卻能直接攻擊神魂!這群傢伙打算折磨得它神魂衰敗,逼它主動出殼!”
凌荒瞳孔緊縮。
他十分清楚神魂被侵蝕有多痛苦。昔日妹妹凌禾每次蝕骨咒發作時的慘叫,始終像鋼針紮在他心上。
眼下這群修士,要用相同的惡毒手段,對付這頭和自身功法同源、讓他心生熟悉感的巨龜。
怒火從胸腔炸開。
他不再遲疑。
就在領頭修士即將催動符籙的剎那,凌荒身形貼著地面竄出,藉著濃霧掩護,直奔陣法薄弱之處。
那柄染過鮮血的精鋼長刀,在霧氣裡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