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如帶刺的鞭子，抽打在星隕城外荒涼的泥地上。
蒼石趴在血泊中，他僅剩的右眼盯著十幾裡外燈火通明的城牆輪廓，那是他們唯一的生門。
“不能死……絕不能死在這兒……”他將滿口碎牙咬得咯咯作響，強行逆轉經脈，將丹田內最後一滴妖族本源榨乾。
青色的妖紋在他殘破的皮膚上暴起，他的身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中，化作了一頭體型縮水了大半、毛髮被鮮血浸透的青狼。
青狼走到昏死過去的白玉身邊，張開滿是血汙的獠牙，咬住白玉那件重甲邊緣。白玉懷裡，還緊緊護著毫無生息的凌荒。
一步，兩步。
青狼每往前拖拽一步，粗糙的泥地上就會留下一道刺眼的血印。它的爪子在堅硬的石塊上磨得鮮血淋漓，指甲崩斷，卻始終沒有鬆開嘴。
藉著夜色的掩護和殘存的影遁之術，蒼石像一個幽靈，避開了星隕城外圍那些閃爍著靈光的探查陣法，翻過了城南那條惡臭的排水暗溝。
當他終於翻過那座偏僻小院的矮牆時，體內的妖力徹底枯竭。
“砰”的一聲悶響，青狼重重砸在院落裡那塊開墾了一半的靈田上，隨後重新化作了人形，徹底失去了知覺。
屋內亮著油燈。
聽到院子裡的響動，坐在床榻邊縫補衣物的蘇苓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了木門。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灌滿她的鼻腔。
藉著月光，蘇苓看清了倒在泥水中的三人。她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大腦嗡的一聲變得空白。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雙膝重重地磕在泥地裡。
“蒼石大哥？白大哥？”她顫抖著去推兩人的肩膀，但兩人像屍體一樣僵硬。
當她的視線越過白玉寬大的身軀，落在被他死死護在懷裡的凌荒身上時，蘇苓的眼淚瞬間決堤了。
那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人的身體。
凌荒的胸口，有一個前後透亮的巨大血洞，甚至能透過肋骨的縫隙，看到裡面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邊緣。
他周身的皮膚慘白，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唯一證明他還活著的，是他那隻變形的左手，五根手指死死摳著一個沾滿血汙的玉瓶。
那裡面，裝著半瓶泛著九色光暈的九陽真水。
“凌荒……”蘇苓的聲音沙啞，不敢去碰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只能顫抖著捧起凌荒滿是泥汙的臉頰。
冰冷，刺骨的冰冷。
“不會死的……我絕不會讓你死。”蘇苓眼底閃過一絲瘋狂。她沒有尖叫，沒有崩潰。
她一把扯下頭上的木簪，沒有任何猶豫，對準自己纖細白皙的左手手腕，狠狠劃了下去。
皮肉翻開，流出的卻不是紅色的血液，而是帶著濃郁草木清香、晶瑩剔透的碧綠色液體。這是她不顧一切透支本源逼出的心頭靈血。
蘇苓捏開凌荒緊閉的牙關，將手腕懸在他的嘴唇上方。碧綠的靈血一滴滴墜入凌荒口中，順著他乾涸的喉嚨滑落。
就在這股純淨到極點的草木生機進入凌荒體內的瞬間，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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