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裡,朱由檢正在看另一份密報。
是關於李自成的。
“四月三十棄北京……五月初二定州大敗……五月初三清軍入京……七月渡黃河敗歸西安……八月,棄西安,走藍田、商州、武關……”
他看著這些時間節點,想象著李自成這一路的狼狽。
從北京到西安,千里潰逃。定州一戰,順軍精銳盡喪。渡黃河時,恐怕已經是驚弓之鳥。回到西安,發現根本守不住,只能繼續逃。
“惶惶如喪家之犬。”朱由檢喃喃道。
他想起前世讀史,李自成最後死在湖北九宮山,被鄉民誤殺。一代梟雄,落得如此下場,可悲可嘆。
但更讓他警惕的,是清軍的速度。
四月入關,五月佔北京,七月下山東,八月……八月就該南下了。
“陛下,”駱養性進來稟報,“劉澤清回信了。”
“哦?怎麼說?”
“他接受了鎮北侯的封號,感謝陛下信任,表示一定死守山東,不讓清軍一兵一卒過境。”駱養性頓了頓,“但……他要的東西更多。”
“要什麼?”
“要總督山東、河南軍務的實權,要自行任命官吏的權力,還要……南京撥付的火炮一百門,火銃五千支。”
朱由檢冷笑:“胃口不小。”
“陛下,給嗎?”
“給。”朱由檢毫不猶豫,“他要什麼,給什麼。但告訴他,東西從南京運過去需要時間,讓他先守住。守住了,還有重賞。”
“這是……”
“空頭支票。”朱由檢道,“火炮火銃,咱們自己都不夠用,哪有給他的?先吊著他,讓他去跟清軍拼。拼贏了,咱們省力。拼輸了,他也沒命來找咱們要賬了。”
駱養性會意:“臣明白了。”
“劉良佐那邊呢?”
“也接受了靖北伯的封號,但要求朝廷派兵增援。他說江北兵力不足,若清軍南下,他獨力難支。”
“告訴他,御林衛正在整訓,三個月後可以北上。讓他先頂住。”朱由檢頓了頓,“另外,讓史可法去揚州時,帶上一批糧草軍餉,做個樣子。但記住,不要多,夠他撐一個月就行。”
“是。”
“左良玉那邊最麻煩。”駱養性繼續道,“他回信說,湖廣局勢複雜,張獻忠在四川虎視眈眈,他不敢擅離。寧南侯的封號他收了,但來南京‘學習’的事……他說軍務繁忙,等局勢穩定再說。”
“果然。”朱由檢並不意外,“左良玉是聰明人,不會輕易上鉤。不過沒關係,先穩住他。他現在應該也頭疼——清軍若從河南南下,他是首當其衝。李自成敗退陝西,也可能竄入湖廣。夠他忙的了。”
“那咱們……”
“按兵不動。”朱由檢走到地圖前,“讓周遇吉加緊訓練,讓黃得功整頓京營,讓孫元化加快火器研發。咱們需要時間,至少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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